第八十一章 ：问询结束

    艾莉莎的目光在那份匆匆送来的文件上停留了数秒，冰封般的面容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转瞬即逝。
    “我知道了，”见米婭好奇地看著自己，艾莉莎並未向其透露里面的內容：“米婭，你先回去吧，问询还未结束。”
    “他、他不是当初的那个......”
    见艾莉莎开口，米婭才注意到长桌一侧的李智，米婭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丰富起来，精细小巧的脸蛋上满是震惊之色。
    她原本以为，审判庭不惜干扰正常程序，让自己紧急为艾莉莎姐姐送来加急文件，以辅助问询的对象是谁。
    居然是前几个月，自己和艾莉莎姐姐、索菲亚姐姐一起才进行过问询的傢伙！
    早三个月前，他明明还只是躺在病床上人畜无害、看起来只是被迫捲入了一场大麻烦的见习检查官。
    而就在十五分钟前，將加急文件交给自己的索菲亚姐姐还特意嘱咐，艾莉莎姐姐在净炎之室內问询的对象，可是一个捅了天大麻烦的傢伙！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李智！
    “米婭小姐，”看著嘴巴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的小修女，李智苦笑两声，也算是打了一声招呼：“虽然我很高兴能活著再次见到你，不过眼下这个情况还是有些特殊；”
    “等艾莉莎小姐对我问询完毕以后，你可以隨时来探望我。”
    “谁、谁要探望你这个闯祸精啊......”
    米婭正欲再多说些什么，可却被艾莉莎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立刻就將原本准备好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李智先生，我们继续吧，”待米婭悻悻离开以后，艾莉莎的表情这才重新归於先前的平静寧和：“的確，米婭送来的信件当中，有很重要的消息是关於本次问询的。”
    “是审判庭复查人员的消息吧，”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李智也算是熟悉检查站的流程了：“应该说，他们在stc-77號废墟那一块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急需我们的考证吧？”
    “不，李智先生，复查人员死了。”
    “死......你说什么？复查人员死了？”
    面对艾莉莎的消息，还真让李智感到十分震惊，甚至一度將身体前倾，险些站起；
    待他重新稳定身形以后，李智深呼吸一口，在净炎之室的焚香中得以平復心情。
    要是这样的话，那先前米婭闯入净炎之室的行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毕竟净炎之室的纪律严苛，若非极其紧急或严重之事，绝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复查人员的死亡令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惋惜，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帝皇。”
    艾莉莎的面部表情並没有她的话语那样一成不变，毕竟谁也不知道跟隨复查的审判庭成员当中，是否有她所熟知的长辈或是朋友。
    不过艾莉莎的情绪管理极佳，当她再次抬起眼时，那抹波澜已消失无踪。
    “有关於复查人员死亡的情况我们正在调查，想必现在已经有了眉目，”艾莉莎看著重新坐在椅子上思考的李智，並未將这样的意外归咎於李智等人身上：“她们的死亡与本次问询有一定关係，但对你以及其他参与了stc-77號任务的检查官们没有关联；”
    “李智检查官，你的陈述已记录在案，审判庭会综合各方信息进行核实。”
    “好的，艾莉莎修女。”
    见李智震惊的表情不似作假，艾莉莎略微停顿，似乎在快速评估著什么，然后继续道：
    “对了，有关於stc-77號前哨內的那些『畸变怪物』的信息，你还能描述得再详细一点吗？”
    “比如说，它们的攻击方式、它们留下来的痕跡、以及它们的尸体情况......”
    “当然没问题，”见艾莉莎似有另指，李智在回答之前，试探性地多问了一句：“艾莉莎修女......你认为，那些复查人员是被stc-77號前哨內的『畸变怪物』所杀害的？”
    “或许吧，”艾莉莎嘆息一声，“在情况还未查清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
    “......好了，本次问询完毕，不过在得到进一步明確指令前，你们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谈论任务细节，尤其是关於『太空死灵』及实验室內部的具体情况。”
    “所有倖存者將继续接受为期一周的常规观察，但活动范围可放宽至检查站指定休息区。”
    “问询到此结束，你可以回去了，愿帝皇的明辨之光常伴你身。”
    当艾莉莎公式化地结束了程序以后，李智在审判庭人员的安排之下离开了净炎之室。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那冷热交替、焚香与臭氧混合的奇异空间。
    走廊里相对正常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但心头那份沉重並未减轻。
    按理说......虽然复查这一程序是近两年內才逐渐演变成任务结束后的常规流程，但审判庭派出的那些复查人员，其实力也相当於一名中级检查官带领一支初级检查官小队；
    甚至那支小队在初级检查官中，也至少是有中上水平。
    可这样的阵容，居然全栽在了stc-77號前哨之中，甚至就连那名实力等同於中级检查官水平的领队，也没法活著回来。
    难不成......真的是那尊太空死灵突破了stc-77號前哨系统的围剿，这才让复查人员全部折戟沉沙在那片河谷之中？
    很有可能！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像自己还有泽普、凯兰，这种敢在它面前“动土”的傢伙，之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报復是高等生物的特性，换做是李智，他站在太空死灵的角度来看，也一定会想办法报復那三只偷油老鼠。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李智可不想自己出了外城以后，就被这样一尊可怕的存在给盯上。
    故而在黄昏时，当李智回到检查站分配给此次任务倖存者的临时宿舍时，他仍还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直至泽普和凯兰陆续返回，三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之后，李智这才感到疲倦。
    诚然，在问询之中遇到自己熟悉的人的確是一件不小的幸事；
    可为了在艾莉莎面前进行不同程度的隱藏，对於李智来说，自然也是一件耗费心力的事情。
    这种情况对於泽普和凯兰也是如此，三人从彼此略显疲惫但平静的神情中看出，大家都通过了初步问询，也得到了类似的警告和有限的“自由”。
    没有过多交谈，极度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后，强烈的睏倦席捲了他们。
    李智草草吃了点配发的流质口粮，甚至没力气仔细洗漱，便倒在坚硬的板床上，几乎在头沾到枕头的同时，就被深沉的黑暗拖入了睡眠。
    只是到了半夜，周围一切都陷入寂静的笼罩之时，李智却突然睁开双眼，但身体仍保持著侧身不动。
    此时，在无人能够察觉之时，李智的眼眶之中，在方舟异能的作用之下，淡蓝色的屏幕正不断滚动：
    【收集太空死灵（领主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