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权限祭坛

    这片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网络，不仅对视觉和嗅觉是极大的挑战，对人的精神也是一种折磨。
    李智从未觉得迷路会是一件困扰的事情，毕竟先前那么多活体金属都挺过去了，这些弯弯曲曲的道路又算什么？
    果不其然，当李智匍匐在地上，正看著一道带有检查官风格的特殊萤光印记时，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这个印记......没错了......”
    “果不其然，我又迷路了......”
    没错，李智已经在金属管道网络里转了快半个小时。
    先前他和那些活体金属们且战且退，再加上当时的自己似乎被恐虐的情绪影响；
    等李智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找不到先前返回的路了。
    当然，这也怪不了李智。
    这些管道巨大、锈蚀，內壁残留著乾涸的油污和难以名状的陈年污渍，有些地方宽敞得可以跑马车，有些地方却需要他缩著身子挤过去。
    再加上这里的空气浑浊，到处瀰漫著一股金属锈蚀和某种淡淡甜腥味混合的怪味；
    唯一的光源也是管道衔接处偶尔镶嵌的惨澹萤光条，大部分还忽明忽暗，让环境更显阴暗。
    “这鬼地方怕不是宫崎英高设计的吧？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李智从地上爬起，小声嘀咕起来。
    眼下这片管道区域连一只活体金属都没有，空荡荡的，仿佛只有自己一个活物在这里游荡，
    他用没拿武器的手拍了拍旁边一根粗大的管道，发出沉闷的“咚”声，想要藉此来判断眼前的管道通往何方。
    可回应他的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是气流还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窸窣声。
    这种情况，还真是麻烦啊......
    因为有【环境適应lv2】的关係，这样的环境虽说影响不了李智在这里的正常活动；
    但没有参照物进行对比，李智也只能不断时试错，试图找出一条离开这里的道路。
    噠噠——
    又是半小时过去，李智看著地上的熟悉標记，知道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该选根顺眼的管道躺下休息会儿的时候，前方管道拐角处，一点微弱的、不同於萤光条的淡蓝色光芒吸引了他。
    那光芒很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的诱导性。
    先前有出现过这东西吗？
    若放在平时，对於这种突然出现的东西，李智会格外谨慎；
    但在这般枯燥的环境之下不断循环的李智，对於眼前任何意外的变化都像是天赐的礼物。
    “管他呢，总比在这里跟管道大眼瞪小眼强。”
    李智打起精神，手上的液態金属也开始不断变化，小心翼翼地朝蓝光走去。
    拐过弯，眼前並非出口，而是一个相对宽阔的管道交匯处。
    淡蓝色的光芒来自交匯处中央地面上升起的一个表面布满复杂蚀刻纹路的金属柱台，在柱台顶端，则有一道从天花板垂下的复杂机械结构，形似多臂神龕。
    它的核心是一个刻满齿轮状纹路的水晶球，內部有暗红色的流体按某种规律脉动、流动。
    数根锈跡斑斑的黄铜指针从机械臂末端伸出，指向不同的管道口，其中一根指向李智来时方向的指针微微颤动。
    而指向左侧一条更狭窄、布满粗大液压管线和暴露的伺服电缆的管道的指针，则散发著最稳定的红光。
    机械神龕下方，磨损严重的铭牌上，高等哥特语在上面写下：
    『通路效率评估器-型號『寻路者vii』-仅供授权机僕使用-遵循指针指向可优化通往次要维护阵列的路径』
    『当前维护阵列权限为二阶-可前往下一阵列进行修復工作-以解锁更高权限』
    『前哨权限-解锁离开和开启哨站各个舱室-警戒区』
    『修復阵列-奖励和惩戒-最终通往......』
    铭牌后面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不过看上去更像是被某种存在刻意抹去一样。
    对於铭牌字跡的问题，李智倒也不太关心，毕竟这可能牵扯到不少歷史遗留问题，稍微看一眼也就没太在意。
    但关於其他的信息，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不成先前的那些活体金属的围攻，是stc-77號前哨有意为之？
    又或是说，它先前只是一次筛选，选出合適的人选帮助它进行列阵修復？
    要这样的话，肖强等人通过第一轮的试炼以后，被这座要塞重新留了下来，继续进行著所谓的修復工作，所以才无法出来。
    只不过，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样的祭坛，获得该项权限。
    也就是李智在这里迷路，因祸得福，找到了这处祭坛。
    只是修復工作的內容是什么，条件是什么？
    李智可不觉得自己在先前的管道区域做了什么有关於修复方面的事情，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解决了那些活体金属。
    难不成修復工作，就是解决那些畸形的怪物吗？
    关於这个猜想，李智也不是空穴来风。
    实际上自己在迷路的那一个小时以內，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管道区內，自己亲手杀的那些活体金属居然开始消失。
    起先李智还以为是自己数错了，但当李智拿著这些活体金属的尸体残肢进行標记，可仍会在一段时间內消失以后，李智这才发觉不对。
    很可能这座要塞的瘫痪，就和这些活体金属有关！
    想明白了这一切以后，李智握著这枚由黄铜与铸铁铸造的指针，顺著它的指引一路向下；
    他朝著台阶走下，侧身挤进那条指针所指引的坍塌通道。
    在他进入后，隱约听到身后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那根指向他的指针似乎归位了。
    通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温度在升高，空气中金属和臭氧的味道愈发浓烈。
    大约十五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锻钢闸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只有边缘残留著早已失效的蜡封和机械教祝福条纹的痕跡。
    门虚掩著，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透出炽白的光芒和更清晰的、有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如果说先前的管道区域是一处阵列所在，那么这扇门背后就是另一处需要修復的阵列了。
    李智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上武器，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