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能源工厂

    “你的三个朋友可都在等著你，他们总和我说你在黄金时代遗蹟下的英勇表现；”
    “所以我时常在想，想知道如此一位优秀的年轻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模样。”
    “今天一见，算是比较符合我的预期。”
    “您倒是和我预期的不太像呢，”感受著肖强善意的目光，李智微微一笑：“您比我认为的要和善得多。”
    “別看这傢伙笑眯眯的，”见肖强有些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一旁的吕洞宾却很果断地拆台：“这傢伙可是铁腕军官，要是工厂的进程延误了一天，他的铁鞭可不会轻饶。”
    吕洞明调侃自己，肖强倒是咳嗽几声，似乎是当著自己未来下属的面揭老底有些尷尬。
    见肖强没有否定这一点，李智原本微笑的脸庞顿时一僵。
    毕竟谁不愿意自己的上司更平易近人一些呢？尤其还是自己的直属上司。
    “......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嘛；”
    “再说了，李小子別的我不保证，就是皮实，耐造！”
    “你俩结合在一块，那可就正好搭一块儿！”
    吕洞明虽说是为了缓和气氛打得圆场，但见肖强的表情愈发认真，倒是让李智心中一紧。
    这傢伙不会分不清什么是玩笑话，什么是真话吧？
    “行吧，让我带你们回房间吧，今晚上还有各位的接风宴要办呢。”
    “不著急嘛，”瞧著肖强就要赶自己走，吕洞明连忙开口挽留：“现在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在房间里面乾等著什么的太无聊了；”
    “要不你带我们去参观参观？也算是熟悉一下环境，更好地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
    “这......好吧，”肖强知道自己熬不过吕洞明，只得点头答应：“只是你们不能隨便把工厂的布局乱说出去，一旦被审判庭的人发现，我也无能为力。”
    “放心放心，我的外號之一就叫黑匣子，保证守口如瓶！”
    肖强白了吕洞明一眼，不过他也知道吕洞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就隨著他性子来了。
    见肖强和吕洞明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也让跟在身后的李智鬆了口气，同时也在思考先前肖强的话。
    三个朋友在等我？
    是哪三个？
    其中的两个，李智並不难猜出，毕竟眼下和自己有交集的初级检查官可就只有泽普和雯。
    但提及第三位的话......就连李智自己也说不出来。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样，三人在一眾士官的拥簇之下，从缆车平台一路向下。
    而经过一分岔口处，肖强並没有带著两人前往管理区那些已经成型的板房，而是转向一条临时搭建的通廊。
    通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眾人这才置身於这座“二號辅助能源供给站”的建造核心。
    那简直是一座未完工的钢铁子宫。
    呈六边形蜂巢状分布的合金骨架已经拔地而起，高达三十余米，在铅灰色天穹下勾勒出未来巨兽的轮廓。
    骨架內部，无数工蚁般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脚手架上移动，他们身前间歇性喷发橙色星辰，隨著周围的瀑流坠入下方幽暗的施工深坑。
    刺耳的电弧嘶鸣、液压锤有节奏的沉闷撞击、起重机缆绳紧绷的呻吟、以及高音喇叭里不断重复的安全指令和调度命令，混合成一股几乎具有实体重量的声浪，压迫著耳膜。
    “这些设备只是鉕素和电力的运输装置，真正的產能设备还在里面。”
    肖强抬手指向蜂巢骨架中央，那里被更严密的防护网和临时金属墙包围，只能看到粗大得惊人的管道和电缆束从四面八方匯聚进去，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
    继续下行，没入地底，先前头顶上的防水雨布则完全替换成了特殊合金。
    肖强走在前面，声音在空旷的合金通道里带著轻微的回音。
    在他的介绍中，这条通道直接通向蜂巢状建筑的中心地下部分，墙壁光滑异常，透著一种非自然的冷白，照明是嵌在墙壁里的冷光条，光线均匀得有些失真。
    这样的设施出现在废土之上，总让隨行的李智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跟在肖强和吕洞明身后，李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里的设施，真的是用了不到两个星期就建造好的吗？”
    “只有地面上的工厂外壳是，”肖强能理解李智的心情，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同样的想法：“至於地下设施，本就是当年机械神教残余的地下设施；”
    “只不过因为战爭的爆发，机械神教几乎全灭，仅剩零星的他们也最终併入帝国官署，更名改姓。”
    “当然了，这些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和咱们没太多关係。”
    来到通道尽头，肖强解锁权限，隨即整个通道背后的金属闸门关闭，空气循环系统在这里发出一种不同频率的嗡鸣，像是对进入人员进行物理上的净化工作。
    【已授权进入】
    待门中央的凸起浮雕识別到来者的身份以后，一排排列极其规整、大小不一的黄铜插口和一系列手动阀杆则开始进行不规则的运动。
    几秒钟后，大门內部传来一连串沉重的机械声响，眾人面前的这扇黑钢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热浪伴隨著混合著异香与金属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李智，呼吸也为之一窒。
    这里和李智认知中的工厂车间或是反应堆截然不同，更像某个地下祭坛与尖端实验室结合而成的恐怖圣殿。
    空间异常高耸，呈圆柱形，他们所在的入口位於中层的一条悬空廊桥上。
    下方数十米深处，是那座被改造过的小型聚变反应堆，它被封装在一个布满散热鰭片和闪烁流光的透明晶柱形容器中，稳定的蓝色光芒在其中脉动，如同钢铁心臟。
    然而，吸引人目光的绝非仅仅是它。
    环绕著反应堆晶柱的，是十二根暗金色金属柱，它们以完美的几何间距矗立，表面流淌著仿佛活物的能量纹路，时明时灭。
    每根金属柱的顶端，都延伸出数以百计粗细不等的管道和电缆束，这些线缆並非杂乱连接，而是以一种精確到极点的分形几何图案，向上方穹顶和四周墙壁不断蔓延编织，最终接入墙壁上无数闪烁著各色微光的匣状节点中。
    而在这些主要结构之间，悬浮著许多球形的、直径约一米的透明悬浮舱，依靠反重力场静静地固定在半空。
    舱內充满淡绿色的营养液，而浸泡在其中的是——
    人类的大脑。
    不是骷髏，也不是白花花的豆腐，是鲜活、带著蜿蜒神经束和血管、微微搏动的大脑。
    每颗大脑的神经末梢都被闪著银光的神经探针接口连接，探针的另一端匯入那些主要的管道网络。
    它们无声地悬浮著，成为这庞大机械结构的一部分。
    看到这一幕，饶是见识过被亚空间腐蚀成腌臢丑恶偽人的李智，在面对数十个开颅改造后的大脑，强烈的视觉衝击力也还是让他有些身体发颤。
    毕竟这样赤裸裸违背正常人伦道德的东西，多看一眼就会和李智原有的价值观衝突，產生心理上的不適。
    就连豪迈的吕洞明，在见识到这一幕后也不禁眉头一皱，语气也略带著几分不满：
    “我说老肖啊，你小子不人道啊？”
    “我们连晚宴都还没吃，你就带我们看这种扫兴的东西，莫不是打算让我俩没胃口，你小子好省一顿饭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