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泽普

    “乌尔先生，豪克斯先生我已带到，有事情的话隨时联繫我就行了。”
    在狂野帮角斗场的背后，为整个角斗场提供食物的老锅炉房后面，韦迪打开一间杂物大门，隨即便向里面通报一声，待李智进去后他这才小心关上。
    里面很黑，且到处都是麻皮袋与废弃轮胎；
    就算朝著光源向前，钻入暗房，里面大都摆放著从战爭残骸里收集到的一些冷却液与蒸馏装置，这些装置用来酿造烈酒。
    不过，听著酒液一点点滴落的声音，反而有著莫名的心安。
    “这里绝对安全，”所谓的『乌尔先生』坐在一堆油桶上，手里还拿著一杯“起重机”：“豪克斯先生.......要来一杯吗？”
    “我喝不惯，”李智看著眼前有些轻佻的人，主动將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好了，泽普，你让韦迪给我留言，难不成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酒？”
    “当然不是。”
    见李智主动暴露身份，“乌尔先生”也没有感到意外，在喝下那杯烈酒以后，也如李智一样摘去脸上面具。
    “实话说，想见你一面確实也有些太难了，出此下策也是迫不得已。”
    露出真容的泽普脸上仍保留著几道狰狞的疤痕，而他儘可能地想要保持微笑，但看起来仍像是一头齜牙的野兽。
    相较於平均两个星期就会更换一批的舍友来说，至少泽普以及克威尔都算得上是宿舍老人，李智对其印象也还算是比较深刻。
    自从与泽普在狂野帮角斗场匆匆一见之后，泽普主动找上自己，是在李智收拾完克威尔以后的第三天。
    那时的他想要从自己手上打探有关於克威尔的情报，可当时的李智又怎会主动暴露；
    那次约谈，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在那之后，李智过著检查站与角斗场两点一线的生活，大半夜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也没有心思和泽普閒聊。
    出奇的是，自不欢而散以后，泽普也没有主动和李智搭话，直至韦迪留了封信，这才让李智不情不愿地赴约。
    “你说克威尔那傢伙还有同党，还说会把那些人带过来，”李智打量著周围，除开泽普身旁的箱子之外，似乎没有地方能够藏人：“那么，人在哪？”
    “当然，都在这里。”
    泽普一拍箱子，几个刻画著半机械头骨纹身的脑袋和断肢便被倒了出来。
    而隨著血肉横截面的出现，本身就带有浓烈气息的房间內，更多了一份血腥。
    “克威尔自己不是机械神教的信徒，但他的债主杰森是，”看著李智並未有任何反应，泽普这才缓缓解释：“克威尔那个傢伙，一旦缺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外城內的机械神教组织，绝大部分都是自嗨跟风，亦或只是单纯想要找点心灵寄託，可杰森那个傢伙，还算是有点本事的。”
    “要是克威尔把你的信息卖给杰森，再让杰森通过机械神教传播一下，我想你之后的生活，恐怕也不太好过吧？”
    “所以......你这是算帮我？”
    看著地上的尸体，李智已经能够想到那些疯子拿著自己的信息监视自己的画面了。
    一旦被那些疯子查到什么东西出来，那结果可不仅仅只是开除检查官身份而已。
    “也算是帮我自己，”泽普重新將地上的断肢塞入木箱之內：“检查站只对见习检查官有著各种不合理的苛刻要求，可一旦转正，那才真正算得上是检查站的一员；”
    “而且克威尔那傢伙平时没少利用机械神教的那些鬼东西收集我们的情报，就算你不对他出手，我也会在转正考核之前解决他的。”
    “当然，这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对於泽普所说，李智其实也很清楚。
    在当晚把克威尔等人解决以后，拿到克威尔储物柜钥匙的李智，趁著同寢的见习检查官外出用餐的时候，还特意打开过他的柜子。
    里面有不少各种各样的人皮面具不说，的確也有自己与泽普的一些保密信息。
    例如德叔、吕叔和自己的关係，以及泽普是检查站副站长泽瑞安·霍林的私生子。
    虽然听说泽瑞安是靠著贵族入赘的关係，这才得到了检查站副站长的职位；
    可他本人，也是实打实的高级检查官，其武力与地位在检查站內也鲜有人能与之相比。
    当然，克威尔只是通过现有的线索推断而来，实际上的证据他还並未获得。
    不过这也能间接说明泽普的过人之处，无论是他反侦察出来的线索还是对杰森的斩草除根。
    “说说吧，你费劲心思解决了杰森一脉的人马，又引我出来，是怎样的打算？”
    对於泽普，李智还算是比较欣赏，短暂思考片刻便选择继续话题。
    “当然是为了转正考核的事情，”泽普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以你在工作站的人脉，想必已经知道考核內容了吧？”
    “这是自然。”
    “关於废弃矿洞的转正考核，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提及考核，泽普的表情也有些严肃：“虽说这个考核题目相对简单，但同样的，考核分数也不会太高。”
    “如果这一路上只是负责护卫那些矿工，且直至探测矿洞情况，原路返回，整个过程要是连个异族或偽人的毛都没看见；”
    “那我可以肯定，我们所有人的考核分数都是不及格。”
    “哪怕是遇上一两个，利落解决，记录在案，也不过勉强及格。”
    说著到，泽普摇了摇头，苦嘆自己此番的考核简单，甚至由此抱怨起来：
    “更不用说，取高分以后获得的那些奖励，那可是十分诱人啊！”
    “什么王座幣、强化剂的，都只能算是小角色；”
    “我可是听说，审判庭那边是拿出了三件基因武器作为这一期转正考核的奖励！”
    “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李智轻轻頷首，其心里也不禁重新审视泽普。
    一般的见习检查官，离开检查站前往其他区域，都巴不得不遇见零散异族或是偽人，以確保自身安全。
    反倒是这个泽普，甚至还嫌弃这样的转正任务难度较低，取不到高分，得不到来自帝国的奖励。
    “帝国嘴上不是老再说资源匱乏吗？那些东西他也捨得下发？”
    別看李智靠著角斗场过得滋润，要是李智没有这样的实力，以一般的见习检查官来说，想要对付一个一阶偽人都有些犯难。
    这里可是拿命在当赌注，就连李智在不使用基因天赋的情况下，想要快速解决不同形体的一阶偽人，也需要下一番工夫。
    “帝国向来在军事上不留余力，哪怕是资源匱乏；”
    “再说为了变得更强，就是要从帝国的嘴里抢下资源，我也会连它的牙齿也掰下来！”
    见泽普心意已决，李智当即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干嘛不申请其他更加危险的考核？”
    “那样的话，考核的分数也会越高。”
    “.......我们的路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觉得你想做出改变可能吗？”
    泽普无奈，而李智也隱约明白这点。
    若是李智向德林提出更换成更加残酷的考核，德林极大可能是不会允许的。
    將心比心，李智觉得要是自己和德叔的身份地位互换，他也不会允许他去冒险。
    “.......合作可以，但我不会主动找死，”在快速权衡之后，李智向泽普伸出手去：“生命是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我不希望把我的性命白白浪费。”
    “我也不是傻子，”泽普一把抓住李智的手，隨即露出微笑：“我这里有上次检查官在废弃矿洞內发现的一些线索，应该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哪怕因为异族的缘故，我们也可以把情报上报，不过那样的话考核的分数可能会有所下降。”
    “那等到了废弃矿区，听你安排。”
    “一言为定。
    两人用力一握，均感受到彼此强劲的力道；
    没有更多废话，两人重新戴上人皮面具，並分不同时间离开角斗场。
    三天过去，在检查站宿舍区门口，几辆破破烂烂的徵兵车便停在院內，静静等待著这一批参与转正考核的见习检查官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