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疗养

    “失败.......了？”颅內残留的刺痛和强烈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淹没了李智最后的思绪，“还是说......那低语和干扰......”
    念头未落，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急促的哨音和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由远及近。
    ......
    当李智再度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而是一股混合著劣质消毒水的霉味空气，呛入鼻腔。
    我......还活著.......
    睁开沉重的眼皮，李智没有在意泛黄起皮的天花板以及嗡嗡作响的防爆灯；
    他呆坐著，试图將脑中那些残碎的记忆拼凑起来。
    最一开始的场景，是李智透过窗户，在昏暗的街道上並未发现隔离小镇內有任何异常。
    按理说，作为外城以及检查站內最重要的设施之一，隔离小镇內的警戒是极为森严的；
    不单有各式各样的防控设施以及自毁程序，单是小镇的巡逻小队，就至少需要一名正式检查官带队，且巡逻人数必须大於等於四人。
    不光如此，哪怕是在靠近第二边境线的警戒尖塔区域，大部分通讯设施被禁用的情况下；
    这些巡逻人员所佩戴的手环，会在检测佩戴者死亡的第一时间发出尖锐的特殊波动。
    不仅是那些机枪塔哨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就连值班的观察者们也会捕捉这种波动，立刻定位异常区域。
    所以，与其考虑持斧偽人拥有特殊的空间能力，李智更愿意相信是这个偽人拥有较为强大的潜伏能力，並且能够影响被他拷问的对象。
    不然的话，当偽人的斧头在金属门上暴力奏响时，他的行为就已经被巡哨人员发现了。
    自从其杀人规律被李智看破以后，持斧偽人的后续表现倒是都在李智的预期之內。
    只是最后一幕，持斧偽人所说的话，倒是令李智有些不解.......
    吱呀——
    房门被推开，德林端著一个铁质餐盘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
    只是当他看到李智睁著眼睛，德林的眼中立刻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这里是外城的疗养院，算是外城之中最安全的场所之一了。”
    外城疗养院？
    看著德林向自己走来，李智的脑中便自动跳出了有关於外城疗养院的记忆。
    这里是检查站附属的医疗设施之一，专门用於收治像他这样因公受伤或出现感染值波动的检疫、巡查人员。
    条件简陋，但至少远离了前线隔离区的直接威胁。
    想到这，李智的大脑总算是重新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眼下的身体各处传来的是过度使用力量后的酸软，尤其是大脑，仿佛被掏空后又塞进了棉花，思考都带著滯涩感。
    “別急著动，先把药吃了。”
    瞧著李智想要挣扎起身，德利连忙劝阻；
    他將餐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比维生餐略好一些的糊状营养剂和两片合成蛋白质块，还有一小杯清水。
    待將混合药物为李智服下，见李智的身体逐渐由先前的僵硬变得逐渐柔软以后；
    德利这才拉过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想去摸检测仪器，又停住了手。
    “基础监测显示你的灵能波动起伏异常，”提及灵能二字，德林微微皱眉，但却並没有在此纠缠：
    “此症状往往伴有轻微脑震盪跡象，稍微休息一下就行了；”
    “感染值暂时稳定，但需要静养和额外能量补充.......”
    “总而言之，你小子算是运气好，捡了条命，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拗口的东西了。”
    德林將诊断结果放在床头柜上，表情严肃道：“虽然听黑猩猩说，当时的你昏倒在房內，並且当时一个偽人正出现在你的身后，正欲对你图谋不轨；”
    “后面要不是黑猩猩那晚及时赶到，两拳將那傢伙轰爆以后，火急火燎將你送了过来；”
    “要不然你小子不是死在那偽人手上，就是身体机能衰竭而死！”
    自己昏迷之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一想到昨晚上黑猩猩拉爆了整个隔离区的警报，现在都还关在小黑屋里面反省，我就头疼；”
    “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智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觉得脸颊僵硬：“德叔.......又麻烦你们了.......”
    “具体情况等你精神好点再说，”德林摆摆手，打断了他，神色却严肃起来，“你现在需要知道两件事，一好一坏。”
    看著德林严肃的表情，李智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並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见李智做好了准备，德林先伸出一根手指：
    “好消息是，鑑於你此次『遭遇高阶偽人袭击並倖存』的经歷，以及身体需要恢復，你的见习检查官转正巡查任务，被特批推迟一个月。”
    “这一个月，你就在这里疗养，我们会给你爭取额外的营养配额和高能量补给，用来修復你过度使用.......”
    看了一眼李智略有紧张的表情，德林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嗯，过度紧张和可能接触污染源带来的身体损耗。”
    一个月缓衝期，还有额外补给！
    对於李智来说，这確实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段缓衝期，足以让他巩固刚刚升级的权限，尝试基因天赋的真正用法，並进一步强化自身。
    看著较为兴奋的李智，德林看了一眼一旁的检测仪器，上面的数值仍稳定处於“sigma-tau级”的惰性区间。
    这种情况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德林清楚，以李智目前的身体情况来说，他身体所需要的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水准；
    尤其是李智本身不是灵能者，但当晚在他的身上，第一时间赶来的德林居然在李智身上检测到了不俗的灵能波动。
    虽说眼下的李智，在之后的检查之后並没有灵能波动，一切如常。
    但要是李智觉醒了灵能的话，以帝国对待灵能者的態度而言，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李智只是“sigma-tau级”的微弱灵能者，还可能被编入辅助军充当通讯兵，亦或是与检查站的观察者相似。
    但要是李智的灵能等级达到“rho级”閾值水平，必然会受到极为严格的管控，甚至被限制在特製的灵能抑制装置中。
    哪怕眼下因为战乱，帝国的注意力更多放於第一边境线，无暇顾及他们外城的事情。
    得亏第一个接触李智的医生是他，不然的话，就算李智目前不是灵能者，德林相信李智绝不会有好下场。
    “灵能十分危险，”这样想著，德林在告诉李智坏消息之前也不断强调：“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不要去尝试那些帝国的禁忌！”
    “.......我明白了，”德林的表情十分严肃，李智也清楚这其中的关係：“谢谢德叔，也谢谢吕叔。”
    德林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关於灵能的事情就此打住，哪怕是我再次问起你也不要开口。”
    见李智点头，德林这才微微舒缓眉头：“但坏消息是，昨晚的事情闹出的动静不小。”
    “通过对別墅进行分析，一个三阶且疑似拥有混沌信仰的偽人，突破了外围警戒，潜入隔离区军官別墅进行袭击。
    “这已经超出了一般事件的范围，检查站甚至怀疑该偽人已经潜入外城。”
    德林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透著沉重：
    “宗教审判庭派驻在第二边境线检查站的代表，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他们下达了命令，要对你进行『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