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夏大歌神

    就在莫凡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冻僵时，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不等两人反应，夏金把电子琴往地上一放，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搞事的神情收敛，换上了一副略显深沉、带著怀念和淡淡忧伤的表情。
    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一段简单却抓耳、带著青春悸动与淡淡悵惘的前奏流淌而出。
    前奏一起，莫凡和穆寧雪都愣住了。莫凡是完全没想到夏金居然真的会弹琴，而且这前奏……有点好听？
    穆寧雪则是微微睁大了些眼睛，显然这出乎意料的发展让她冰冷的姿態出现了一丝裂痕。
    夏金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模仿原唱，而是用了自己清朗中带著些许磁性的本音，但注入了一种真挚的、仿佛在倾诉少年心事的情感：
    “最想要看到，是你的微笑~”
    “在我的眼中，你是最好~”
    “肉麻的调调，你不会知道……”
    “我爱的，静~悄悄~”
    他的演唱技巧或许不算顶级，但那份刻意营造的、代入莫凡视角的“暗恋情怀”却十分到位。
    歌声在静謐的小树林里迴荡，电子琴的音色清澈乾净，伴隨著树叶沙沙，竟营造出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寧静又微微悸动的氛围。
    穆寧雪静静地听著，冰蓝色的眸子注视著正在弹唱的夏金，又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呆住、脸越来越红的莫凡。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似乎在音乐中悄然消融了几分。
    夏金一边唱，一边暗中催动了一丝木系魔力。地面上几根细微的藤蔓悄然蠕动，在莫凡脚后跟处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凸起。
    “我该怎么往下聊……全都怪我太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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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会看著你傻笑……怎么办才好~”
    唱到这一句，夏金看准时机，藤蔓微微发力一绊！
    “哎哟！”正全神贯注听著歌、心里翻江倒海的莫凡完全没有防备，身体一个失衡，惊呼著朝前扑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向站在他侧前方的穆寧雪！
    穆寧雪也是一惊，但身为中阶法师的反应极快。她本能地想侧身避开对方，但在电光石火间，不知是夏金的歌声起了作用，还是童年记忆的残影作祟，她伸出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莫凡踉蹌的肩膀。
    於是，在外人看来，就成了莫凡“情难自禁”或“听歌入神”之下，一个趔趄扑入了穆寧雪的怀里。
    两人瞬间近距离四目相对。
    莫凡能清晰地看到穆寧雪长长的睫毛，嗅到她身上清冷的、仿佛冰雪气息的淡淡香味，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穆寧雪也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扶住莫凡肩膀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慌乱，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夏金心中狂笑，手上琴声和歌声却不停，甚至更加深情（戏精附体）：
    “可我真的没想到……你把我~拥入~怀抱~”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只剩心跳的声音~”
    “坚定了我爱你~的决心……此刻你就是~唯一~”
    他刻意在这一段加重了情感渲染，歌声在树林间縈绕。
    而处於“事故”中心的两人，在那短暂到可能只有一两秒的接触和凝视后，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莫凡手忙脚乱地站直，脸已经红成了番茄，语无伦次。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和穆寧雪脸上罕见的慌乱表情，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穆寧雪也迅速退后了半步，微微偏过头，银髮垂下遮掩了半边脸颊。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平復那瞬间失序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当她再次抬起眼时，虽然已经努力恢復了平静，但那冰蓝眼眸中的寒意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著些许羞恼和更多无奈的情绪。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不敢用力的呼吸~”
    “因为我害怕这~是~梦~境~…不小心会~惊醒~”
    夏金恰到好处地收尾，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树林重归寂静，只有余韵和些许尷尬（对莫凡而言）或微妙（对穆寧雪而言）的气氛在流淌。
    夏金收起夸张的演唱表情，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嘿嘿坏笑，抱著电子琴走上前：“怎么样，寧雪？这歌……还有刚才那个『意外插曲』，是不是还挺有『感觉』的？”他故意把“意外”和“感觉”咬得意味深长。
    穆寧雪轻轻瞪了他一眼——这个瞪眼比起之前的冰冷无视，简直堪称“生动”。
    她的目光扫过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莫凡，又回到夏金脸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以及一个细微的、但確实存在的、上扬的弧度。
    她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极其轻微的一勾，瞬间即逝，但那確实是一个笑容。如同极地冰川上偶然折射的一缕阳光，虽短暂，却足够惊艷，足以融化坚冰。
    “你们……”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那份刻骨的疏离，多了一丝熟悉的、属於旧识的无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能弄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场面。”
    这话听起来像责备，但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意。
    “谢谢夸奖！为人民服务！”夏金毫不客气地收下这“讚誉”，然后一把將还在魂游天外的莫凡拽到前面，“主要还是这位同志，心思深沉，情感充沛，就是表达能力有待提高。这不，一激动就肢体语言先行了。”
    “夏金你闭嘴啊！”莫凡终於从羞愤中找回一点神智，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损友，但在穆寧雪目光扫过来时，又瞬间怂了，只能憋得满脸通红。
    穆寧雪看著他们这熟悉无比的打闹互动，眼中那最后一点冰霜也悄然化去，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暖意。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那种拒人千里的气场已经彻底消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记忆中会和他们一起疯闹、虽然安静但也会微笑的小女孩。
    然而，没等他们这短暂的重逢温馨时刻持续多久，代表下午上课的、更为悠长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小树林的寧静。
    穆寧雪率先收敛了神色，重新恢復了那种端庄清冷的气质，但眼神不再冰冷。“我们该回去了。”她说，“下午的选拔考核，希望……能看到你们真正出色的表现。”她说“你们”的时候，目光在夏金和莫凡身上都停留了一下，尤其是看向夏金时，眼神深处带著一丝探究和隱约的期待。
    夏金把电子琴往身后一背，咧嘴一笑，自信满满：“放心，保证不让『小公主』失望。是吧，凡子？”
    莫凡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尷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用力点头：“嗯！”
    三人並肩走出小树林，阳光重新变得明亮灼热。
    刚才那片刻的音乐、意外、笑容与回忆，如同一个短暂的梦境，被封存在了斑驳的树影和夏末的风里。
    但有些东西，確实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