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过分顺利的一切

    有村莉央继续去暗访调查关於疗养院的各种传闻。
    而秋山雅司决定留在事务所內好好捋一捋这段时间得到的各种信息。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餵？”
    “是……秋山律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紧张、压低的声音。
    “我……我是汐留疗养院药剂科的，我姓中村，我……我有东西想给你。关於……关於那晚丟的药，还有……小林医生。”
    “中村女士，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我现在下班了，在回家的地铁上，我不能去医院附近，也不能去你的事务所……他们可能会盯著的。”
    女人的声音带著恐惧，“明天下午三点，上野公园的不忍池旁边，那个天鹅船租赁点附近的长椅，我穿一件米色的羽绒服，戴红色围巾。我……我只等你十五分钟。”
    “好，我会准时到。请务必小心。”
    一个又一个送上门来的证人。
    秋山雅司心中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上野公园，不忍池畔。
    穿著米色羽绒服围著红围巾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约定的长椅上，她双手紧张地攥著一个朴素的帆布包。
    当她看到秋山雅司独自走近时，整个人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甚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中村女士？”秋山雅司在她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下。
    “是、是我。”女人低声应道，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您……您是秋山律师？”
    “没错。感谢你愿意联繫我。”
    中村女士深吸了几口气，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塑胶袋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本，塞到秋山雅司手里。
    “这……这是配药室的备用日誌本。不是电子系统里的那个，是我们药剂师私下记录药品实际消耗和异常情况的，小林医生……他经常让我们多开一些管制药品，说是给特殊病人用，但那些病人的病歷和用药记录对不上，有些药……用量很大，而且去向不明。”
    “那晚……就是永井护士出事那晚之前，小林医生突然来配药室，显得很焦躁，以紧急补药的名义，要走了好几种强效镇静剂和麻醉剂，剂量远超常规，他签了字，但我留了个心眼，在本子上记了实际拿走的种类和大概数量……和后来警察在那些死人身体里发现的药，有重合的。”
    秋山雅司小心地接过笔记本，没有立刻翻开。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之前警方调查时……”
    “我害怕！”
    中村女士的声音带上哭腔，“小林医生……他和副院长他们是一伙的！之前有个知道点事的护工，莫名其妙就被开除了，后来听说在家摔断了腿……我怕！但是……但是看到永井那孩子，她才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被当成凶手……我、我良心过不去。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我女儿明年要考医学院，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妈妈工作的医院是这么个地方……”
    “除了这个笔记本，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或者，你知道那天晚上，除了小林医生，还有谁接触过那些药品？”秋山雅司问。
    中村女士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听说，那晚保安部的佐藤部长，好像也去过配药室那边，说是巡视。但监控……你也知道，可能坏了。”
    “你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关於小林医生异常取药的事，以及你对医院管理的一些看法？”秋山雅司看著她。
    中村女士脸色白了白，身体颤抖起来，但最终，她用力点了点。
    “我……我愿意！但我需要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我们会尽力的。”
    秋山雅司留下了中村女士的联繫方式，並让她近期保持低调，注意安全。
    离开公园，秋山雅司立刻与铃木真希和有村莉央匯合。
    经过核实，中村女士的身份属实，確实是汐留疗养院的资深药剂师。
    她的背景清白，女儿正在备考医学院。
    至於她提供的笔记本，经过初步鑑定，是真实的旧式纸质工作日誌，並且上面的字跡和记录习惯与她本人的其他笔跡样本吻合。
    更重要的是，她记录的小林康介异常取药的时间、药品名称和大概数量，与三名死者体內检出的部分药物成分存在高度相关性，且时间就在案发前夕。
    这无疑是一份对永井美雪极为有利的证据，直接將嫌疑矛头指向了小林康介。
    “太好了！秋山律师！这样就能证明永井小姐是被陷害的！是小林医生偷了药，杀了人，还想嫁祸给她！”有村莉央兴奋地说。
    铃木真希也点头，“这份证据很关键，如果能结合其他线索，证明小林康介的作案动机，比如灭口或掩盖他和医院的秘密那辩护的成功率就大大增加了。”
    然而，秋山雅司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一切似乎进展得……过於顺利了。
    中村女士的出现，证据的指向性，都完美地契合了他们之前的推理。
    但越是完美，越是让秋山雅司感到一丝不安。
    小林康介会如此大意，留下这么明显的纸质证据？
    中村女士的恐惧是真的，但她的良心发现和愿意出庭的决心，在如此巨大的恐惧下，是否显得有些……过於巧合？
    只是，开庭日期已定，箭在弦上。
    他必须整合现有证据，为永井美雪做无罪辩护。
    开庭前，秋山雅司再次会见了永井美雪。
    这一次，在提到小林医生和药品问题时，永井美雪的反应更加激烈。
    她抱著头，重复著“我不知道……別问我……纯子姐姐……药……”之类的字眼。
    由於永井美雪的状態极不稳定。
    秋山雅司只能放弃从她这里获取更多信息。
    东京地方法院，刑事审判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除了永井美雪憔悴的父母，还有不少媒体记者。
    检方首先陈述，指控永井美雪因对前辈今井纯子遇袭事件心怀愧疚，进而对施暴患者產生极端仇恨，利用职务之便窃取管制药品，毒杀三名患者，並重申永井美雪犯有故意杀人罪，情节极其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