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送上门的线索

    “永井小姐，我是你父母委託的律师，秋山雅司，这位是我的助手有村。我们需要了解案发当晚的具体情况，以及警方指控的相关细节。任何对你不利的，或有利的信息，你都必须如实告诉我，我才能帮助你。”
    永井美雪没有反应，她依旧低著头，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连头都没有抬。
    “永井小姐？”秋山雅司提高了音量。
    永井美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依旧沉默。
    “关於今井纯子护士的死亡，你知道什么吗？案发当晚，你们在宿舍，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沉默。
    “护士站的监控显示你在那个时间段去过配药室，你进去做了什么？停留了多久？”
    沉默。
    “那三名患者的死亡，你是否知情？你是否接触过导致他们死亡的药物？”
    还是沉默。
    无论秋山雅司问什么，用什么方式问，永井美雪以沉默相对，她就像是给自己筑了一道透明的墙，隔绝了所有的探索。
    只有偶尔急促的呼吸和睫毛的颤抖，显示她並非毫无知觉。
    会见时间很快到了。
    女警进来將依旧一言不发的永井美雪带了出去。
    走出警视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有村莉央忍不住抱怨：“她这是什么態度！我们是想帮她啊！她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开展工作？警方那边证据对她已经很不利了，她再这样……”
    “有村，”秋山雅司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她，“你不觉得，永井美雪是罪犯，对吗？”
    “当然了！”有村莉央脱口而出，“我仔细看过她父母带来的资料，还有刚才见到她本人的样子！她从小就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成绩中上，没什么朋友，性格內向又害羞，甚至有些懦弱，很容易依赖和信任別人。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逃避和自责！这种人，你让她去偷药、下毒、杀人？还要一连杀三个？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逻辑！她更像是……更像是被巨大的惊嚇和愧疚彻底击垮了，精神出了严重问题！这种人怎么可能冷静地策划和执行谋杀？一定是被冤枉的！或者……或者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秋山雅司静静地听著，等有村莉央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观察和直觉有一定道理。她的状態確实不像蓄谋已久的凶手，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极端表现。但……”
    他话锋一转，“法律讲求证据，不是性格分析，警方的推理在现有证据下能形成闭环，永井美雪的不合作，对她自己极为不利。当务之急，是找到证据链上的真正缺口，或者，找出如你所说的事情的真相。。”
    “看来，我们得去那家医院亲自看看了。”
    东京都立汐留疗养院。
    即使是在白天，这座以精神科闻名的建筑也笼罩著一种异样的安静，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仿佛都带著沉甸甸的压抑。
    秋山雅司和有村莉央亮明律师身份，表示受永井美雪家属委託，需要了解相关情况。
    院方接待人员十分配合，立刻指派了一位行政科的中年女性陪同。
    然而，调查比预想的还要困难。
    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行政后勤人员，只要谈及一周前的骚乱事件、今井纯子的遭遇和死亡，以及三名患者的离奇死亡，所有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是立刻噤声，眼神躲闪，含糊其辞。
    “抱歉，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那是警方在调查的事情，我们不方便多说。”
    “今井护士的事我们很遗憾，但她平时人很好……”
    “那几位患者？唉，都是重症，发生意外也……”
    “永井护士？她刚来不久，不太了解……”
    每个人都在极力撇清关係，將自己置身事外。
    秋山雅司和有村莉央连续询问了几个人，得到的都是类似的、毫无信息量的回应。
    就连那位陪同的行政人员，也时不时看似好意地提醒，“律师先生，这些问题可能涉及患者隱私和医院內部管理，是不是等警方……”
    有村莉央有些泄气。
    她和秋山雅司走出主楼，来到连接几栋建筑的中庭花园。
    虽是白天，花园里也没什么人，只有冬日稀疏的阳光，勉强带来一丝暖意。
    他们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完全问不出东西。”有村莉央沮丧地说，“所有人都在迴避。好像那晚的事情，还有那几个人的死，是某种不能触碰的禁忌，这太不正常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医疗事故或者患者纠纷，不至於这样。”
    “除非，有人警告过他们什么。”
    “会是医院高层在施压吗？为了掩盖管理漏洞或者丑闻？”有村莉央猜测。
    “有可能。但……”秋山雅司沉吟著。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从中庭另一侧的员工通道，快步走出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中等，戴著眼镜，神情严肃。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目光锁定了秋山雅司和有村莉央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走了过来。
    秋山雅司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来人。对方不同寻常的姿態和神情格外显眼，这让他提起了注意。
    男人走到长椅前，停下脚步。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
    “你们……是永井美雪的律师？”
    秋山雅司不动声色地观察的对方，听到男人的问话，他微微頷首。
    “是的，我是秋山雅司，这位是我的助手有村莉央，请问您是？”
    男人再次快速扫视周围，確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稍稍鬆了口气。
    “我姓小林，小林康介，是这里的值班医生。”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於永井护士和今井护士的事，我有话必须对你们说，但这里不方便。”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今晚……今晚十一点之后，医院后门，通往旧仓库的那条小路上见，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请务必……单独前来，不要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