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管这叫惊喜？

    佐仓优奈的案子尘埃落定，媒体喧囂渐歇，事务所里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前提是忽略掉某个自作主张住进来的不速之客的话。
    秋山雅司坐在办公桌后，难得地没有立刻翻开新的卷宗。
    窗外的阳光很好，是冬日里少见的明媚，透过玻璃，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他靠著椅背，难得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愿意去做。
    最近接的几个案子，他收取的律师费都远低於市场標准。
    虽然因此收穫了名声，但事务所的帐本上，数字的增长实在有些缓慢。
    是时候该接一些能带来稳定现金流的委託了，他想。
    毕竟，房租、水电、有村莉央的微薄薪资、还有那个赖著不走的傢伙的开销……都是实实在在的压力。
    心念微动，熟悉的浅灰色光幕在视野中无声展开：
    【姓名：秋山雅司】
    【资產：1，092，120円】
    【道具：无】
    【技能：心理洞察·完美；情感操控·初阶；推理小丑·初阶；除恶务尽】
    【置业：一间私人律师事务所】
    【眷属：疯犬（內田理惠子）】
    很久没有查看这个简洁到近乎简陋的个人面板了。
    秋山雅司的目光在资產栏那一百多万日元的数字上停留片刻，刨去必要开销，实际上他可自由支配的並不多。
    视线下移，最终定格在眷属那一栏。
    疯犬（內田理惠子）。
    这个称呼让秋山雅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初在收束內田理惠子的世界线系统曾经提示选择这个选项会获得疯犬的效忠。
    他当时只將其理解某种好感度变化，但现在看来，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秋山雅司的目光不由地转向会客区。
    內田理惠子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套看起来颇为精致的日式茶具。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纤细的手指小心地摆弄著茶筅和茶碗。
    阳光落在她柔顺的黑髮和侧脸上，勾勒出安静柔和的轮廓。
    很难想像拥有这样恬静外表的女生，会被系统称之为疯犬，一想到这里，秋山雅司觉得事態格外荒谬。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內田理惠子忽然抬起头，准確地对上了秋山雅司的目光。
    下一秒，那双原本沉静的眼眸瞬间点亮，內田理惠子的脸上漾开一层甜蜜的笑意，整个人都生动明媚起来。
    秋山雅司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这傢伙，自从佐仓优奈的案子了结，心结似乎解开之后，就彻底黏上了这里。
    之前只是整天待著不走，最近更是变本加厉，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个人的贴身物品，甚至还有一套铺盖，堂而皇之地在事务所一楼驻扎了下来。
    秋山雅司赶也赶过，冷脸也摆过，但只要他语气稍重，或者流露出让她离开的意思，对方立刻就能眼眶泛红，泫然欲泣，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真是麻烦。
    秋山雅司再次確认了这个评价。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光幕，掠过其他已知的技能描述。
    心理洞察、情感操控、推理小丑，这些技能在之前的案件中已经证明了其价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新出现的没有任何说明的技能上。
    【除恶务尽】。
    这很古怪。
    之前的技能，哪怕再简短，也会有最基本的效用描述。
    但这个除恶务尽，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解释。
    他尝试集中精神，像以往调动技能那样去感受这个技能，但光幕毫无反应，技能栏本身也没有任何变化，系统似乎不打算提供任何提示。
    秋山雅司不是会钻牛角尖的性格，既然暂时研究不出所以然，他便果断放弃了深入研究的想法。
    这个技能或许是某种被动效果，又或许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在他准备关掉光幕，重新思考律所开源计划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呀！来客人了呢！”
    距离玄关更近的有村莉央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弹起来，“请稍等片刻哦~”
    门开了。
    冬日下午清冽的寒气与一阵热闹的寒暄声一同涌入。
    “打扰了~”
    “下午好，有村律师。”
    “秋山先生在吗？”
    几个熟悉的声音接连响起。
    “誒？誒？誒？？？”
    有村莉央站在门口，看著鱼贯而入的访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铃木真希依旧是一身干练又不失时尚的冬装，肩上挎著那个標誌性的大帆布包，笑容亲切。
    西园寺凛裹在一件厚厚的、带毛领的白色羽绒服里，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淡色的嘴唇，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而西园寺纪则走在最后，手里还提著两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纸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莉酱！是我把大家叫来的哦！”
    原本在摆弄茶具的內田理惠子听到动静，立刻丟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著迎到玄关。
    “把外套交给我就好。”
    她极其自然地接过铃木真希脱下的呢子大衣，又帮有些笨拙的西园寺凛解开围巾、脱下羽绒服，最后接过西园寺纪手中的纸袋和他脱下的外套，动作流畅熟练，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然后，她引著眾人，熟门熟路地走向一楼的会客室。
    “欢迎光临~请这边坐，我给大家泡茶！”
    门外这么大的动静，秋山雅司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他看著內田理惠子行云流水般的聚动以及那儼然將此处当成自己地盘的架势，终於忍不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我说內田，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分寸吧。”
    “誒？”
    內田理惠子立刻转过身，仰起脸看向秋山雅司。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瀰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雅司……討厌我了吗？觉得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吗？”
    她这副说变就变、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一旁的西园寺凛都忍不住投来担忧的目光，有村莉央也欲言又止。
    秋山雅司的太阳穴隱隱作痛。
    他別开脸，“……嘛，算了，隨便你好了。”
    “雅司真好！”
    內田理惠子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仿佛刚才泫然欲泣的是另一个人。
    她轻快地说完，又转身开开心心地去帮有村莉央准备茶水点心了。
    真可怕。
    秋山雅司看著她的背影，在心里再次確认。
    佐仓优奈案件的终结，似乎真的卸下了內田理惠子心中的某块巨石。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阴鬱、怯懦、充满不安，反而变得异常活泼，甚至活泼得有些过火，像要把过去缺失的生机全部补回来。
    “秋山先生……”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秋山雅司转过头，看到西园寺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
    她还是老样子，低著头，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嗯，凛，好久不见。”秋山雅司放缓了语气。
    西园寺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起头。
    她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飞快地看了秋山雅司一眼，又迅速低下。
    “秋山先生……优奈姐姐的案子，我、我一直在看新闻……您……非常努力。我觉得……非常耀眼！”
    说完这句话，她的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在她身后的西园寺纪也跟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笑著走上前，將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秋山雅司。
    “一点心意，自家做的点心，不成敬意。秋山先生，这次真的多谢您了。小凛她……每天都很关注案子的进展，有一次我下班晚了，忘了买登载案情的晚报回家，她可是跟我生了好大的气，最后甚至自己跑出去，在寒风里走了两条街，就为了买那份报纸。”
    “哥哥！”
    西园寺凛又羞又恼，红著脸偷偷拽了拽兄长的衣角，低声抗议。
    看著妹妹难得流露出如此鲜活生动的小情绪，西园寺纪和秋山雅司对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
    “哪里，我也要谢谢纪君一直以来的信任。”
    秋山雅司接过纸袋，礼貌地道谢。
    铃木真希也端著茶杯走过来，加入了谈话。
    “雅司这次可是又给了我一个大头条，中岛兄弟的丑闻连续霸占了一周的社会版头版，主编笑得合不拢嘴，我这个月的奖金可是相当可观。”
    她眨了眨眼，“不过说真的，这次能挖得这么深，多亏了你提供的信息，谢了。”
    “彼此彼此，没有真希你的记者证和情报网，我最开始连门都摸不著。”秋山雅司同样頷首回应。
    这时，內田理惠子点完了人数，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
    “等等。”秋山雅司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著眼前这几位仿佛约好、並且对內田理惠子的话毫无异议的大家，出声打断了內田理惠子的话。
    “去哪里？”
    他看向铃木真希，又看了看西园寺兄妹，最后將目光定格在罪魁祸首內田理惠子脸上。
    “誒？”铃木真希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奇怪的表情，“去温泉旅馆啊！雅司，你不知道吗？是理惠子说，最近大家为了优奈的案子都辛苦了，尤其是雅司你压力最大，所以提议邀请我们一起去箱根那边的温泉旅馆放鬆两天，算是度假。”
    她说著，看向一旁已经开始眼神飘忽明显有些心虚的內田理惠子，疑惑地问。
    “理惠子，你没有和雅司商量过吗？”
    “我、我……”內田理惠子低下头，她用手指绞著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我想给雅司一个惊喜来著……”
    惊喜？
    秋山雅司狠狠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