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前线溃败

    杜维特回到了自己的101团。
    此刻，他站在城中营地边缘，仰头望著暗沉沉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將神龕世界的日光过滤成一种病態的昏黄。
    空气中飘散著焚香与硝烟混合的怪异气味，前者来自遍布城市的大教堂，后者来自前线。他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將头顶的政委大檐帽正了正，沿著营地边缘慢慢走著。
    营地里很忙碌。战士们正在检查装备，清点弹药。
    斯特劳德蹲在地上与三名战士百无聊赖的閒聊著。安德森靠在一辆装甲车旁边，闭著眼睛休息。芬恩坐在弹药箱上，机械义眼发出微弱的嗡鸣，正在校准瞄准系统。
    他们正驻扎在城西的一处祷告广场上，杜维特扫过营地外那些雕刻著帝国双头鹰与神圣经文的石板路面，其中有些已经被碾出裂痕。
    这座城市的名字不重要，在这颗神龕世界上，每一座城市都以某位圣人或殉道者命名，修筑著高耸的大教堂，肃穆的修道院以及镶嵌黄金与象牙的圣人陵墓。
    按照档案记载，这个世界有三百七十座主要城市，每座城市至少有五座大教堂。
    而现在，绿皮来了。
    国教在入侵开始时立刻发起了號召，数百万狂热的教徒拿起草叉，简陋的自製枪械，高呼著帝皇之名冲向战场。
    他们成片倒在绿皮的粗製枪械与砍刀下，尸骸堆成小山，不过好在还有本地的pdf和战斗修女在，不然这个世界也撑不到他们前来支援。
    “也真是奇怪，让我们这支轻步兵掩护平民撤离。”杜维特喃喃低语道，“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他们也並不算第一线的战斗人员。大部队还在前线阻击绿皮的主力，儘管前线在追著他们跑。
    杜维特眯起眼睛，思考著。
    可能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负责下达命令的上將，竟然没有把他们这支团扔去最前线绞肉。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穿著黑色审判官大衣的白髮女人，右眼眶的血洞，以及那只红色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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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前，他们乘坐突击艇离开那艘太空废船，正在返回运兵船的路上。
    昏暗的，不断闪烁著红灯的舱室內，杜维特安静地闭著眼睛坐在位置上，等待著回到前线，引擎的嗡鸣在耳边持续。
    突然，一声咳嗽让他睁开了双眼。
    他转头，冷漠地看著躺在对面座椅上的朱诺。审判官醒了，脸上依然苍白，右眼眶的血洞用绷带简单包扎著，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她侧过头，看到杜维特的身影之后，笑了一声。
    “看来你没把我杀了。”朱诺说。
    杜维特没有回答。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舱壁。
    “你欠我很多，审判官阁下。”他说。
    朱诺又咳出两口血。“咳咳，”她说，“你帮我拿到了核心，我自然会遵守约定。”
    杜维特嗤笑一声。
    “那我只希望不要再见到你。”他说。
    朱诺再次轻笑一声。
    “维持合作关係也是帝国军官的必修课，杜维特政委。”她说。
    杜维特转过头，盯著她那只红色的左眼。
    “与一个拋弃友军，让我们去送死的人维持合作关係吗？”他的声音冰冷，毫不掩饰其中的不屑。
    朱诺毫不在意，“换谁都一样的……”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杜维特。
    “对了，”她说，声音依然很轻，“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杜维特等著她说下去。
    “其实我对那些远古死语没那么了解。”朱诺说，“你倒也不必担心。”
    杜维特眯著眼睛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说，“我早猜到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引擎的嗡鸣持续著，舱內的红灯依然在闪烁。
    ****
    杜维特深吸一口气，將思绪拉回现实，对方估计还在运兵船上的医疗室里待著呢。
    他已经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观察点，营地外围停著两辆奇美拉运兵车。车身上涂著迷彩，侧面的帝国鹰徽已经有些褪色。几名pdf士兵正靠在车边閒聊，看到杜维特走过来，立刻站直身体，朝他敬礼。
    杜维特点了点头就算回礼了，没有停下脚步。这里地势稍高，能看到远处城墙的轮廓，杜维特举起望远镜。
    城墙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不过此刻城外平原上已经变成了布满了绿色浓雾的诡异“森林”，隆隆的轰炸声从那里传来传来。
    这颗星球的环境已经因为绿皮的降临而彻底改变了，绿皮是一种真菌生物。当他们到达一个星球时，身上散落的孢子会迅速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根发芽。
    然后在短短几周內，这些孢子就会长成极其茂密，充满刺鼻气味的巨大异形蘑菇林和杂草丛，隨后迅速蔓延。
    这种由绿皮自己“种”出来的生態系统不仅能提供食物，繁衍绿皮，还能形成完美的天然遮蔽物，让庞大的绿皮在帝国侦察机的眼皮底下隱蔽集结。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回营地。
    杜维特走进自己的帐篷，在帐篷里的小桌子旁坐下，將大檐帽放在桌上。桌上摊开著一张城防地图，上面標註著各部队的部署位置，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支在城东的位置驻守。
    不过杜维特倒也不太需要这张地图，他看向视野中那个战略地图，他甚至能清楚的观察到那支驻扎在城东的装甲团和各个pdf辅助军的动向，数量。
    三十辆黎曼鲁斯坦克，五辆九头蛇防空坦克，两辆阿特拉斯回收坦克，五辆特洛伊弹药运输车，加上pdf辅助军和自己的101团等等共7400人。
    看著底部那熟悉的兵牌，杜维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由得嘀咕道，“这不是全面战爭的经典视角吗？”。
    突然，埃文焦急的走进帐篷，“长官。”
    “什么事？”杜维特慢悠悠地回答道。
    埃文的声音有些急促：“出事了。”
    杜维特看了一眼帐篷外。
    营地里依然忙碌，战士们还在做自己的事情。远处传来装甲车引擎启动的声音，夹杂著pdf士兵的呼喊。
    “这么著急？”杜维特说，声音依然平静。
    埃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们收到消息，前线...溃败了。”
    杜维特抬头看向埃文，“確认了吗？”
    埃文点了点头，“前线指挥官最后一条通讯提醒我们，不久之后就可能会遇到第一批绿皮的袭击。”
    杜维特皱著眉头看著地图，“那些该死的，墨跡的朝圣者和神职人员还没有准备完成吗？已经两天了！”
    埃文沉默了一下，“他们在商討...该如何带上城內所有的圣人雕像。”
    “一群无可救药的白痴。”杜维特咒骂了一句，拿起桌子上的大檐帽，“喊上斯特劳德，安德森和芬恩，拉一个排的兄弟跟我走，让我们教教他们该怎么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