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想回家了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还能用多久？”
    林尘蹲在山洞里，盯著面前那部从老周身上扒下来的手机，一脸愁容。
    屏幕亮著，显示的是主界面。刚才他用老周的尸体——准確地说是用老周尸体的右手大拇指——成功解了锁。但现在问题来了。
    “总不可能一直用这尸体的指纹吧？手会腐烂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密码。”
    林尘的熊脸瞬间僵住。
    “......”
    系统继续补刀：“本系统以为这是常识。看来宿主变成熊之后，脑子也跟著退化了。”
    “我。”林尘涨红了脸。
    系统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周的尸体还躺在外面，再过几个小时太阳晒过来，大拇指就不太好用了。建议宿主儘快操作。”
    林尘二话不说，立马爬出山洞。
    老周的尸体还在昨晚那个位置。
    他被巨熊拍飞后撞在树上，胸腔塌陷，死得很乾脆。眼睛还睁著，望著天空，表情凝固在死前那一瞬间的恐惧里。
    林尘站在尸体面前，沉默了两秒。
    林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对著尸体点了点头，用熊掌小心翼翼地捧起老周的右手。“无意冒犯，我只是用一用。”
    大拇指按上去。
    手机解锁。
    林尘赶紧戳进设置，找到密码修改。
    然后他停住了。
    “系统，改什么密码好？”
    “一头熊还要设密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
    “宿主，你有时候想得太多。”
    林尘噎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有道理。
    解除成功。
    林尘长出一口气，把老周的手放回原处。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周的尸体。
    林尘犹豫了一下，走回去，用熊掌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老周是吧。”他蹲在尸体旁边，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你以前干过多少缺德事，但人死了，债就清了。咱俩无冤无仇，你还帮我解了个锁，也算有缘。”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回头有机会，我给你烧点纸。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说完，他转身跑回山洞。
    回到洞里，林尘把手机放在石台上，开始认真研究。
    他首先打开相册。
    全是各种野兽的尸体。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翻。
    翻著翻著，翻到一个备註叫“帐本”的文件夹。
    点开一看，是一张张手写帐目的照片：
    “8月15日，野猪两头，成交价8万。老鬼分3万，老刘分2万，老周分1.5万，剩下归队里。”
    “8月23日，熊掌一对，品相一般，成交价3.5万。买家说要新鲜的，连夜送过去。老周负责运输，额外加5000。”
    林尘一条条往下翻，脸色越来越复杂。
    帐本最后一条是昨天的：
    “9月5日，接老板通知，进山抓那头独角熊。活的1000万，死的500万。老周负责后勤和盯梢。干完这单收手。”
    林尘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退出相册，打开瀏览器。
    山里信號不好，网页转了十几秒才加载出来。
    他输入灵魂转接工程。
    搜索结果第一条：
    《痛心！国家级灵魂转接工程核心实验室发生意外，青年研究员林尘因公殉职》
    林尘的熊眼瞬间瞪圆。
    他点进去。
    页面一点点加载出来。
    “本报蓝星历2049年9月1日讯：昨日，位於龙国西部的国家级灵魂转接工程核心实验室发生严重安全事故。据悉，事故发生时，青年研究员林尘正在对核心参数进行最后调试，突遭设备故障。”
    配图是他的证件照。
    白大褂，笑得有点傻，背景是实验室的logo。
    “林尘同志，男，26岁，灵魂转接工程核心成员。救援人员经全力搜救，但林尘同志已无生命体徵。国家將追授其『科技先锋』荣誉称號。”
    下面是评论区。
    “一路走好。”
    “致敬科研人员。”
    “26岁，太年轻了。”
    “听说他连著熬了三天，最后是在工作岗位上出的事......太可惜了。”
    林尘盯著那些评论，一动不动。
    死了。
    他真的死了。
    官方认证，追悼会开过，荣誉称號发了，热搜上了……然后就没了。
    他往下滑，看到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我是他本科同学，林尘当年是我们系最卷的，从本科一路卷到博士。每次聚会他都不来，说要赶项目。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是毕业照......兄弟，走好。”
    下面是回覆：
    “他爸妈怎么办？独生子吧？”
    “听说他爸身体不好，妈在家照顾他爸，还得出去打几份工。就指著他毕业工作。”
    “太惨了。”
    林尘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想起了老妈的最后一条微信：
    “儿子，忙完这阵就回来啊，妈给你做红烧肉。”
    他没回。
    当时他在调参数，想著调完这版就回。
    然后就没然后了。
    现在老妈的手机里，应该躺著那条没等来回音的微信，还有儿子“因公殉职”的新闻推送。
    林尘把手机放下。
    他躺在地上，盯著山洞顶，一动不动。
    系统难得地沉默。
    过了很久，林尘开口，声音闷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系统。”
    “在。”
    “你说......我爸妈现在在干嘛？”
    系统沉默了几秒：“宿主，本系统无法监测人类情绪。”
    “我知道。”林尘闭上眼睛，“我就是想问问。”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洞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又过了很久，林尘突然爬起来，重新拿起手机，添加起老妈的微信。
    “希望老妈能同意申请吧。”
    “妈做的红烧肉我还没吃呢，我一定要回去。”
    然后他关掉手机，把手机小心翼翼地藏在石台下面的缝隙里。
    林尘爬起来，走到洞口，看著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风吹过树梢，带著清晨的凉意。
    “先不想那些远的。活著，变强。”
    “等哪天我够强了，再想回家的事。”
    系统难得没有毒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林尘不知道的是，在石台的缝隙下，一条微信群消息弹出来：
    “老鬼，听说你们出事了？就你活著回来了。
    发送者群备註名：老吴
    “老吴”
    手机屏幕暗下去。
    山洞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