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抵达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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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跪完海子我跑路了 作者:佚名
    第51章 抵达香港
    天还没亮,钟建华就起来了。
    屋里收拾得乾净,床上的被褥叠好,桌上的东西该收的收进空间,该留的留下。
    其实没什么好留的,几件旧衣裳,两个搪瓷缸子,一双穿旧了的鞋。
    他不带这些,空间里有新的。
    他站在屋里,四下看了一眼。十平米的小屋,住了几个月,说不上有感情,总归是个落脚的地方。
    他推开门,出去。
    到火车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雪停了,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车站里人不多,有扛著铺盖卷的,有抱著孩子的,有蹲在墙角抽菸的。
    他排在售票窗口后头,等了半个钟头,把介绍信递进去。
    里头的人看了看,盖了个戳,递出来一张票。
    四九城到广州,硬座。
    他拿著票,往站台走。绿皮火车停在那儿,车头冒著白烟,一股子煤味儿。车门窄,他挤上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人越来越多,座位慢慢坐满了。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穿著灰棉袄,脸黑,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工人。旁边是个老太太,抱著个包袱,里头不知道装著什么,一直搂著不撒手。
    汽笛响了。
    火车动了。
    他扭头看窗外。站台慢慢往后退,房子往后退,树往后退。四九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
    硬座不舒服,坐久了腰疼。他靠著窗户,眯一会儿,醒一会儿,醒了就看窗外。外头的风景在变,先是平原,灰扑扑的,偶尔几棵树。然后进了山,山也是灰的,顶上有雪。
    对面那个中年男人跟他搭话:“小同志,去哪儿?”
    “广州。”
    “广州好啊,暖和。”那人说,“我去年去过一回,那边这时候还穿单衣呢。”
    钟建华点点头,没多说。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著,说他在广州见过什么,吃过什么,说那边的女人穿得花哨,说话跟唱歌似的。他说得高兴,旁边老太太也插几句嘴,说她也去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听著,偶尔点点头。
    火车咣当咣当响著,往前走。
    第二天夜里,过了长江。
    他看见武汉长江大桥。黑夜里,桥上的灯亮著,一串一串的,火车从桥上过,底下是黑沉沉的水。他想起后世那些事,想起那些年,想起这桥是五七年通的,没几年。
    过了江,就进南方了。
    第三天,天气暖和起来。窗外的山绿了,有田,有水,有牛。有人在地里干活,穿著单衣,戴著斗笠。老太太说,快到了快到了。
    第三天傍晚,火车进了广州站。
    他下车,站台上人来人往,说著他听得懂的话。粤语,跟他前世说的一样。他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那些词,那些调,跟他记忆里的没差多少。
    他出了站,站在广场上。
    天还亮著,热,潮乎乎的。他把棉袄脱了,搭在胳膊上。广场上有人拉客,住店的,吃饭的,坐车的。他都没理,往外走。
    他找了间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他开始打听。
    怎么去香港?
    他不敢直接问,绕著弯子打听。问旅馆的伙计,去深圳怎么走。伙计说,有火车,一天几趟。
    又问,深圳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伙计看了他一眼,说没啥好玩的,靠边境,管得严。
    他心里有数了。
    第三天,他去了深圳。
    火车开了半天,越往南走越热。到深圳的时候,太阳老高,晒得人出汗。他下了车,站在站台上,往南边看。那边就是香港了。
    他找了间小旅店住下。
    晚上,他出去转。街上人不多,有巡逻的,有下工的,有蹲在路边抽菸的。他顺著路往南走,走了一个多钟头,走到走不动了,就停下来。
    前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知道那边就是边境了。铁丝网,巡逻队,探照灯。他听人说过,游过去,七八个钟头,运气好就能到。
    他站了一会儿,往回走。
    第二天,他又去转。
    这回往东走。走到一个小村子,有人在田里干活,他上去搭话。那人说,你找谁?他说,不找谁,隨便走走。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往南边看。南边有山,山不高,翻过去就是香港。他听人说,有人从那边翻过去的。
    他心里有数了。
    晚上,他躺在旅店的床上,把路线过了一遍。
    从深圳游过去,太危险了,他水性一般,游不了那么久。
    翻山,他不知道路,万一碰上巡逻队,就完了。
    最好的办法,是跟著蛇头走。给钱,他们带路。
    可怎么找蛇头?
    他想起黑市,广州有黑市,深圳也有。去那边问问,兴许能找著人。
    第二天,他去了深圳的黑市。
    地方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有人在卖粮票,有人在卖布票,有人在卖旧衣裳。他站了一会儿,有个年轻人凑过来,小声问:“要什么?”
    他看了那人一眼,用粤语说:“带路的,去那边。”
    那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等。等了一刻钟,那人又回来了,身后跟著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也用粤语说:“跟我来。”
    他跟著走。七拐八绕,进了一间破屋。
    中年男人坐下,看著他:“哪儿来的?”
    “广州。”
    “去那边干什么?”
    “投亲。”
    中年男人又打量了他一眼:“二百。”
    他点点头。
    中年男人站起来,说:“三天后,晚上八点,村口等。过时不候。”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三天后,他退了房,背著包袱,去了那个村子。
    村口有棵老榕树,树底下黑漆漆的。他站在那儿等。等到八点,人来了。中年男人带著三个人,都是年轻人,跟他差不多岁数。谁也不说话,就跟著走。
    往南走。穿过村子,穿过田埂,进了山。山不高,但陡,走起来费劲。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接著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前头有光了。不是灯,是探照灯,一道一道,往这边扫。
    “趴下。”中年男人说。
    他们趴在地上,等探照灯过去。灯扫过去,又扫回来,又扫过去。等了好一会儿,中年男人说:“走。”
    爬起来,接著走。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前头有铁丝网了。高,上头有刺,月光下闪著寒光。
    中年男人停下来,指了指一个地方:“从那儿钻过去。过去之后,一直往南走,走到天亮,就到市区了。”
    他把钱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收了钱,转身就走,没回头。
    他站在那儿,看著那几个人一个一个钻过去。轮到他了,他趴下,从铁丝网底下钻过去。刺掛住了衣裳,撕了个口子,他没管,继续爬。
    爬过去了。
    他站起来,往南走。
    天快亮了。前头有灯,越来越多,连成一片。他知道,那是市区了。
    他加快了脚步。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站在一条街上。街两边是楼,不高,但整齐。有人推著车走过,有孩子在跑,有女人在门口晾衣服。那些人说著他听得懂的话。
    钟建华站在那儿,喘著气。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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