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大殿中。
    克苏恩站在写满赫密斯文的石板前，向刚完成圣痕刻录手术的阿比盖尔进行科普：
    “圣痕，与其说是圣印，倒不如说是神印的弱化版本。在完成嵌入后，它和神印一样，能通过与使用者的精神共鸣，大幅度提高使用者的肉体强度和灵魂感知力，为其在战斗、学习、甚至是生活中提供便利。虽然在威力和性能上，圣痕远不及神印的万分之一，但两者的本质是相同的。”
    “也不完全是。”一旁抱著手臂的歌莉婭忍不住插话道，“起码，我使用神印可没什么限制，也不需要適应和学习。”
    克苏恩点了点头，向阿比盖尔解释道：
    “的確是这样。因为神印是神灵通过对圣印的系统性学习后，结合自身神性所孕育出的独特灵魂印记，与自身的契合度天然满格，不需要额外的学习和適应。但圣痕的力量却是来自於外物，两者並不统一，需要使用者慢慢適应和磨合，才能不同程度地发挥出它潜在的力量。
    比如，我在你身上植入的那套圣痕，原材料取自北海巨妖克拉肯的墨汁和歌莉婭的神血，里面天然具备著两者的一丝神性。將其激活之后，你的体质与力量会得到增强，同时拥有一定程度的海洋亲和性。但最后，你能发挥出这套圣痕的多少潜力，就要看你对这套圣痕的適应性和融合程度了。两者的数值越高，你所能发挥的力量自然也就越强。”
    阿比盖尔听完，忍不住举起小手问：
    “那如果无法融合呢？”
    “当然会適得其反。到时候，圣痕不仅无法降低你体內的侵蚀程度，反而会成为另一种毒药，加剧你肉体的崩坏和精神的污染。”
    克苏恩顿了顿，看了一眼有些战战兢兢的阿比盖尔，转而笑道，
    “不过，別担心，在刻录圣痕之前，我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挑选的材料，都是最適合你的。”
    作为圣痕主材料的克拉肯，外號北海巨妖。
    印象中，盎格鲁-撒克逊英格兰时期威塞克斯王国国王阿尔弗雷德大帝，曾对这种神话生物进行过如此描述：
    “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北海巨妖正在沉睡，它已经沉睡了数个世纪，並將继续安枕在巨大的海虫身上，直到有一天海虫的火焰將海底温暖，人和天使都將目睹它带著怒吼从海底升起，海面上的一切將毁於一旦。”
    內容简直就是罗德岛上那份邪神预言的翻版。
    加上同属於克家菜和触手系，克苏恩相信，阿比盖尔作为自己的巫女，和这东西的適配性，绝对拉满。
    而歌莉婭的神血，则是另一种保险。
    这位脑子九成九新的女神能在无尽之海浪了这么久，还不被那些疯神和神孽弄死，靠的可全是自身逆天的数值，以及强大的污染抗性。
    所以，万一阿比盖尔对克拉肯的神性產生排异反应，歌莉婭的神血增强体质的特点，绝对能帮助阿比盖尔抗过最初的阶段。
    而结果，也正如克苏恩所预想的那般。
    阿比盖尔植入这套圣痕短短几天，融合度就上升到了45%。
    在此过程中，她自身不仅没有出现丝毫的不適，体內的污染也不曾爆发过，甚至连身高都长了几寸，气色变得健康而红润。
    此时，一旁的歌莉婭又忍不住念叨道：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我的神印更厉害……”
    “是是是，您说得对，要是没有您，我可想不出圣痕这种解决办法的妙招。”
    克苏恩不吝夸奖，將这位心思单纯的女神哄得眉开眼笑。
    而事实也的確如此。
    想要从无到有创造出一门技术，难度堪比登天。
    就算有前人的积累和可供观摩的相似样本，仍需要大量的试验试错。
    所以在將圣印转录为圣痕的过程中，歌莉婭挨了他不知道多少针，每天精神恍惚，欲仙欲死，在晕厥和清醒中来回切换。
    要不是这位女神有著堪称变態的体质，说不定没等他研究並转录出第三阶的圣痕，歌莉婭就先一步被玩坏了。
    想到这里，克苏恩不由向歌莉婭流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么好用又耐用的素材，当然要好好供著。毕竟以后的四阶段到九阶段圣痕转录试验，可还全指望著这位女神献身。
    似乎是感知到了那冥冥中的恶意，歌莉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阵四下张望，她最终將警惕的目光定格在了克苏恩的身上：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感觉怪怪的。”
    “哦，我的课程这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接下来该你上场，用实战教导阿比適应並使用圣痕的力量。”
    克苏恩隨口做出回答，並躬身让出位置。
    歌莉婭不疑有他，迈著雄赳赳气昂昂的步子，来到了大殿正中央，向边缘的阿比盖尔傲然勾了勾手指：
    “打架可是我的专长。而且，我还是神灵，主动出手等於欺负你。所以，你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吧，我保证不还手。”
    在克苏恩的点头示意下，阿比盖尔跨步上前，向两位神灵展示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嗡！”
    伴隨著空气的震颤，阿比盖尔正式激活背上的圣痕。
    金色的髮丝被这股力量逐渐染成了银灰色，蔚蓝的眼眸泛著诡异的幽光，周身縈绕著混乱的深渊气息，看似柔弱的身形里，涌动著充沛的力量感。
    “歌莉婭姐姐，小心！”
    伴隨著礼貌的提醒声，阿比盖尔抬手轻挥，一层层银灰色的星屑与扭曲虚影骤然爆发，化作无形的深渊触手，朝著歌莉婭缠去，触手所过之处，红黑色的雾气蔓延，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歌莉婭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星光和水汽组成的触手將自己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实。
    “准头还不错，力道差了点。”
    伴隨著懒洋洋的点评，歌莉婭轻轻振臂，四周的触手如同被狂风撕扯的枯草，瞬间崩断。
    由於精神与其彼此连结，阿比盖尔顿时感到脑內的神经仿佛被暴力扯断，不由小脸一白，视线有些模糊。
    显然，双方之间的差距十分遥远，以她的实力根本无法伤到歌莉婭分毫。
    好在，这是一堂教学课，並非生死相搏。
    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父神注视，阿比盖尔咬了咬银牙，重组身后破碎的光状触鬚，再次向歌莉婭发起进攻。
    歌莉婭也进入了严肃的教学状態，引动体內的神力，解放自身神印的一部分力量，认真提醒道：
    “不要把圣痕当做外在的工具，而是要把它想像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是手和脚的延伸。看著点！”
    顿时，她的周身燃起金红色的战焰，硬生生撕开书白条光状触鬚的包围圈。
    隨即，歌莉婭扬起手臂，向前挥动，金红色的光焰化作一柄柄熊熊燃烧的长枪，朝著阿比盖尔激射而去。
    只是一瞬的接触，阿比盖尔身前的光触鬚和周围的水汽便被蒸发殆尽。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唯一的光与热。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让阿比盖尔脑內警铃大作。
    躲不开，会死！
    她本能地想要逃离，但身体似乎因为恐惧无法挪动分毫。
    “想想那次你登上罗德岛，对抗浪潮的感觉！”
    耳畔传来了熟悉而温和的低语，阿比盖尔的思绪不由回溯到了过去的一幕。
    瞬间，福至心灵。
    她的思维渐渐放空，眼底泛起淡淡的漠然，周身空间剧烈扭曲，背上的圣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周围的水汽幻化为一片蔚蓝色的海洋。
    伴隨著似有似无的波涛声，一座活的黑色巨礁浮出海面。躯体庞大如山，表皮是暗沉的青黑色，粗糙如百年礁石，覆著黏稠的海液，边缘泛著幽蓝冷光。头部巨大，眼瞳浑浊如深渊，不见瞳孔，只透出死寂的寒光。嘴部呈尖锐巨喙，角质坚硬，呈暗黄色，边缘布满利齿。
    十余条粗壮触手自躯干延伸，粗如桅杆，表皮布满环状褶皱与坚硬结节。每只触手前端排列著圆盘状吸盘，內侧嵌著一圈圈倒鉤，寒光凛冽。它无鳞无鰭，身躯臃肿而狰狞，整体如畸变的深海巨兽，每一寸外形都充满压迫感，令人望之胆寒。
    北海巨妖——克拉肯！
    几乎是在那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歌莉婭便从中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瞳孔微微缩紧。
    而与此同时，阿比盖尔也轻轻挥手，身后浮现的那怪物虚影与之同步。
    一条条光状触手摆动间，虚幻的海水被撕裂，狂暴而沉重的波涛瞬间將激射而来的火焰之枪吞没，並一路朝著前方的歌莉婭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