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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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风使也已经是左支右絀，脸上那副紫金面具被剑气划开了一道裂痕，嘴角有鲜血渗出，显然內臟已经受到了损伤。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风使的余光扫过满地的同僚尸体，心底突然感到一阵冰冷，他清楚地知道，大势已去。
    仅凭他一己之力，绝对难以战胜曹化淳，要是再继续缠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念头在脑海中快速转动，他猛然转身，朝著密林深处疾速窜去，速度快得如同追风一般，显然是想要逃跑。
    “想走？”曹化淳低哼一声，脚下发力，疾速追了上去，软剑如同附骨之疽，直刺风使的后心。
    短短几次追逐交锋，风使终究还是慢了那么一瞬间。
    曹化淳抓住破绽，一掌重重地印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
    风使的身躯陡然弯曲成了弓形，像断线的纸鳶一样倒飞了出去，狠狠撞上了一株粗壮的大树，隨即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的紫金面具也隨之脱落，露出了一张惨白而扭曲的面容。
    曹化淳迈步走上前，软剑的剑尖直抵他的喉咙，正准备下杀手，马车內却突然传来了苏匀的声音：
    “留他一条性命。”
    曹化淳的动作停顿了下来，隨即收起宝剑，冷冷地俯视著倒在地上的风使。
    “把他带回去。”
    “仔细审讯，一定要问出烟雨楼的巢穴所在。
    这烟雨楼……没必要再存在於世上了。”
    “遵命。”
    曹化淳应声答道，挥手示意护卫上前，將气息奄奄的风使牢牢捆缚起来。
    风使试图自杀了结性命，却发现周身的筋脉绵软无力，根本无法运功。
    曹化淳那一掌看似普通，其中蕴含的刚劲，早已震断了他全身的经脉运行之路。
    曹化淳指尖的金光还没有散去，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树林中的落叶还在缓缓飘落旋转，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宗师已经颓然跪倒在地，胸口的衣料被剑气绞成了细碎的布条，如同蝴蝶的翅膀。
    要不是数十年苦修铸就的强健体魄吊著最后一口气，此刻他早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铁链缠绕在他躯干上，发出摩擦的声响，这位昔日的髙手喉咙里溢出嗬嗬的声音，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马车的方向，仿佛要把车辕都盯出窟窿来。
    沈灵儿指尖捏著的锦帘掀开了半寸缝隙。
    她看到曹化淳缓缓收势，枯瘦手背上的青筋像退潮一样隱入皮肤之中，方才那柄仿佛斩断了晨光的虚影长剑，已经化作他指间的一缕暖金色气流。
    这位老太监甚至没有喘一口气，只是低下头，轻轻拂了拂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曹化淳拂去肩头沾染的尘土，重新变回那个总弓著脊背、默默跟在车輦旁的沉默影子。
    “他竟然藏著这样厉害的手段……”沈灵儿紧紧攥皱了裙摆，转头时恰好撞见长公主唇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曹伴伴年轻的时候，曾在尚武局当差歷练过。”苏匀手腕间的茶盏蒸腾起裊裊薄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议论今日茶汤的火候，“只不过练过几手粗浅的功夫罢了。”
    粗浅功夫？沈灵儿差点就要脱口反问。
    她亲眼看见那道金光劈开三丈之外的树干时，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一般。
    马车继续碾过铺满松针的土路，护卫们正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拖拽进密林深处。
    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填埋泥土的沉闷声响、马蹄踏碎枯枝的咔嚓声响，交织成一曲奇特的安魂曲。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间便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之声。
    幽城的青砖城墙从晨雾中渐渐显露出轮廓时，沈灵儿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掌心早已布满了冷汗。
    她偷偷打量著闭目养神的苏匀——这位殿下的衣袖之中，究竟还藏著多少张这样令人意外的底牌？赵云那杆银枪能挑破北境的狼烟，早已是江湖上流传的传奇，如今连端茶递水的太监都能弹指间镇压武林宗师。
    这秦王府里的水，恐怕比传说中幽州的地下暗河还要深上三分。
    车辕在秦王府门前的石狮前停稳的剎那，苏匀睁眼的动作，与帘外护卫跪地行礼的声响完全同步。
    “传赵髙前来。”她踩著石阶拾级而上，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三个字轻飘飘地飘进秋风里，隨意得像是在吩咐晚膳时多加一道羹汤。
    赵髙踏入正厅时，玄色衣袍的下摆还沾著詔狱特有的阴湿气味。
    他没有多问缘由，只是垂著双手立在七步之外，静静等候吩咐，仿佛早已从空气里嗅出了血腥味的来龙去脉。
    “烟雨楼的风使，在城西老松林栽了跟头。”苏匀用杯盖轻轻滤开茶汤表面的浮叶，“你亲自去一趟，问问他，烟雨楼的总坛到底藏在哪座山的山腹之中。”
    “属下明白。”赵髙眼角那道陈旧的疤痕在烛光下微微跳动了一下，“就算是掘地三尺，属下也会把那个老鼠洞彻底掏乾净。”
    “动作要快。”苏匀忽然抬眼，眸色深邃得如同冬夜的寒潭，“这次若是再让半条漏网之鱼逃了出去，你就去北疆给赵云餵三年马。”
    赵髙的脊背瞬间绷得如同刀锋一般挺直，退步转身时，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在剑鞘中发出细微的錚鸣之声。
    脚步声消失在九曲迴廊的尽头后，苏匀才將杯中早已冷透的茶汤缓缓倾进白玉痰盂。
    窗外有一队雁阵缓缓掠过，在青蓝色的天空中拖出淡墨般的斜痕。
    也该彻底清理一下屋檐下的尘埃了。
    她伸手抚过案角那枚青铜镇纸时，意识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音——
    “是否开启本周机缘？”
    “开启。”
    虚空中似乎有上千对羽翼同时振开，传来一阵气流嗡鸣之声。
    游隼？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游隼素来有“苍穹疾电”的美称，俯衝掠食的瞬间，时速能够达到三百公里以上，是天地间最为迅捷的猎手。
    凭藉著这般惊人的速度，它在自然界中几乎从未失手，即便是体形比它更大的猛禽，往往也要避其锋芒。
    而它的用途，更是非同一般。
    用来传递讯息，再合適不过了。
    试想一下，若是將上千只游隼散布到四方各地，无论前线的战报，还是各个城池的动静，都能藉助它们的飞速传递迴来，比奔马驛使还要快上数十倍。
    日后罗网的情报脉络，有了这些天空信使的助力，往来传递的效率必將大大提升。
    “系统，这些游隼……不会自行飞离，一去不返吧？”
    毕竟它们不是驯养熟稔的家禽，而是野性犹存的猛禽，即便受过专门训练，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请宿主放心。”
    “本系统所提供的游隼，都经过了特別驯化，不仅能够准確传递情报，更会绝对遵从宿主的指令，绝无擅自飞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