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张相

    开县，县府衙门。
    稍显暗色的朱门外是一对威严的石狮子与四位带刀衙役看著。这县衙规模不小，甚至可以媲美一些郡城衙门了。
    云温骑著一匹高头大马，不急不缓的到了衙门前。
    衙役本能想要驱赶。但仔细一瞧，却见来者穿的是一身锦缎，腰间繫著玉带，眉宇间透著一股贵气，当即发觉不对。
    “您是？”衙役们上前，躬身小心的问著，甚至不敢问身份。
    但可惜他们的小心是无用功。
    “滚开。”云温高扬马鞭，一鞭將其中一个衙役脸上皮肉抽破，没有停下，骑著马径直进了衙门。
    年纪轻轻的他已经贵为府司一员，心高气傲的程度自然是已经到了认为被衙役问候也是耻辱的地步。
    他就这样骑著马大摇大摆的一直向里，直到被赶来的县尉拦住。心知是府司来人的县尉站在马前，郑重的跪下，头伏在地。
    “开县县尉孙安，叩见府司神侍！”
    “你们主官在哪里？”
    想要早点解决问题回州府的云温没有给孙安一点视线，只是看著前头，勒住马，开口责问。
    “昨日有传闻说临湖村有仙跡，张县令在半个时辰前听了，便立即骑马过去了，说是今日不归。”
    孙安不敢说废话，头死死的抵在地面上，心中满是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出意外。
    “张县令好兴致。”
    云温不满的冷哼一声，也没了问些情报的心思，用力一挥马鞭，坐下白马直接向前，用力践踏在孙安身上。
    孙安只觉浑身剧痛，一口鲜血喷在地面。
    可云温向前只是为了回马出县衙，待调转方向，白马狂奔而出，又是四蹄落下，將孙安践踏的骨头都断掉，明显命留不住了之后扬长而去。
    ……
    ……
    临湖村。
    外袍都没来得及披上，赵良全急急忙忙的跑向村口。他怎么也想不通，县令张相会在这个时候突兀的过来。
    这位县令自从儿时得了本別国有关仙的古籍便一心遍览山川求道，如今突然来临湖村是为什么？而且还是一个人骑马来的，这又意味著什么？
    他跑得快，还没到村口，远远便瞧见一骑缓行而来。马上之人约看著三十出头的样子，身著半旧的青衫，外头连件披风都没罩，髮髻也只隨意挽著，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可就是这么个不修边幅的模样，赵良全却不敢有半点怠慢。
    “临湖村村正赵良全，见过县尊！”赵良全躬身，头低著拱手，心中有些忐忑。他虽然儿子有出息，但自身却只是村正，按道理讲该五体投地迎接上官的。
    马蹄声在身前停下，片刻后，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无需多礼，你便是临湖村的里正？”
    赵良全抬起头，正对上张相的目光。这位县令的眼神清亮得很，不像寻常官老爷那般带著审视或倨傲。他心里莫名一定，忙道：“回县尊，正是小人。”
    张相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文官，他隨手將韁绳往赵良全手里一递：“替我把马拴好，带我去见那遇了仙跡的人。”
    赵良全愣住，牵著马的手都忘了动作。张相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怎么？”
    “县、县尊……”面对这位家世更强的上级，赵良全不由得有些结结巴巴，可这仙跡他又確实不知，只能一通胡猜，“什么仙跡？是湖中的？”
    张相却是眼睛一亮：“湖中果有仙跡？”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可赵良全甚至听不懂，直接彻底懵了。眼前县令这般模样急切的像个赶考的书生，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
    但他真是不知啊！
    “县尊莫急，”赵良全定了定神，“湖中如何，具体情况我也不知，只是……”
    话未说完。
    “带我去。”张相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村里走，“我纵马近半个时辰方到，若不去见个真切，倒是心中一憾了。”
    赵良全慌忙把马绳交给一旁的儿子，小跑著跟上去。一路上，他偷眼打量这位县尊，越看越觉得古怪。张相步子迈得极大，却时不时停下来，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
    赵良全领著他向僭凶湖去，边走边解释著：“县尊，这仙跡我也不大清楚。你是知道的，我们大尘……原本都不知道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近几十年通过別国人的话知道的。”
    张相显得很不在意。
    “你不知，我自寻便是。”
    不久，至梅林。
    “再往前便是了。”赵良全指著梅林里头，向著张相说道。张相点点头，突然找了块地方席地而坐。
    “县尊，你这是……”
    “累了，歇一会儿。”张相打了个哈欠，倚著一棵树，悠悠睡去。
    一刻钟后，村口又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等赵良全听见了回头望去，只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锦衣玉带，眉宇间满是倨傲。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马已然衝到近前，险些將他撞倒。
    云温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醒过来的张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县令好兴致，果然在此。”
    张相只是眉头微皱，捋须斜眼瞧了一下，道：“你家大人没教你下马说话？”
    这云温闻言，没气，也不下马，只是拿马鞭指著张相：“你倒是跑得快。也罢，我懒得与你废话，郡司十八人至你辖区却未归一人，你该当何罪？”
    张相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伸手掸了掸青衫上沾的草屑，语气平淡：“云神侍远道而来，本县有失远迎。只是这『该当何罪』四字，还是等寻著人再论不迟。”
    云温脸色一沉，手中马鞭攥得咯咯作响。他在府司行走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县令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
    偏生这张相出身不凡，其祖父与父亲都位居丞相，外祖父还是唯二的封王之一。若非如此，他早就將其头颅斩下了。
    “张县令倒是沉得住气。”云温冷笑，翻身下马，靴尖踢开一块石子，“郡司十八人，皆是精心挑选的好手。这么久了杳无音信，你身为本县县令，不搜不查，反倒跑到这荒村野湖来寻什么仙跡，传出去，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张相抬眼，脸上带著些许笑意，看著云温那张倨傲的脸，甚至不由得笑出了声，“我需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