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没有什么比这，更绝望了

    唐安的身体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迟迟缓不过神。
    不，是假的，是幻觉！
    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她不可能出现在这，不可能！
    “別怕。”
    毗蓝婆面上带著笑意，是那样的慈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孩子，醒来，醒了便可破一切虚妄。”毗蓝婆任由青萍剑穿透她的身体，也要奋力来到唐安面前，拥抱住她。
    “孩子，快醒来，有外婆在，不怕，不怕……”
    唐安嘴唇颤动，刚要去抱住她，却又眼睁睁看著她在自己怀里，烟消云散。
    现实中，狮驼岭。
    青萍剑穿透了毗蓝婆的肩膀，她的五臟六腑几乎被剑气损伤大半。
    可她咽下咽喉中上反的血液，强行往前迈一步，让剑身穿透她的肩膀，从而能更近唐安一步。
    “嗯～”
    “噗～”
    毗蓝婆往旁边吐了一口血，脚步踉蹌，脸色苍白如纸。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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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手指沾了肩膀的血，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化作光点，点在了唐安眉心处。
    “有外婆在，別怕。”
    “还记得那首歌吗？你小时候，缠著让我唱歌哄你睡觉的歌？”
    她心疼的给唐安擦下了眼泪，她知道，她的安安一定是做了噩梦。
    小时候做噩梦，她一唱歌，安安就不怕了。
    “小小……”
    毗蓝婆强忍著痛苦，调整自己的声音和气息。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开呀啊，我才到山上来，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儿开……””
    熟悉的歌声传来，幻境中的唐安，终於从那种坠入绝望的深渊中醒来。
    “外婆！”
    “是外婆！”
    “外婆没死，她还好好的，她还在给我唱歌。”
    唐安再也不管什么幻境，再也不管什么域外魔族。
    “一剑青萍，剑破万钧！”
    “给我破！”
    唐安不惜动用体內刚刚凝聚好的法力，持剑青萍，一剑杀向域外魔族。
    “不好！”
    本藏在暗中，准备等唐安情绪崩溃之后，再取而代之的域外魔族，当即便要逃。
    青萍剑华光大放，剑气凝结成霜，飞身而至，瞬息穿透了它的身体。
    也是在那一刻，唐安的幻境终得解，睁开了双眸。
    “外……”
    她欣喜的想要喊一声外婆，却在看清眼前景象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毗蓝婆就在她面前，而她手持青萍剑，穿透了毗蓝婆的肩膀。血顺著青萍剑滴落到地上，已经浸湿了地上一滩血跡。
    外婆脸色惨白，就那么对著她笑，笑的像幻境里那样的慈祥，终於鬆了一口气。
    “孩子，你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唐安四肢僵硬，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什么，是比此刻欣喜的从幻境中醒来，却要面对著如幻境一样的真实画面，更令人绝望了。
    而伤害外婆的那一剑，还是她亲手刺的。
    唐安后退两步鬆开了青萍剑，手颤抖著，无助又愧疚的看向外婆。她想要说什么，可她说不出话，她真的说不出话来。
    她该说什么，说她亲手杀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外婆？是吗？
    也正是在这种巨大的情绪起伏下，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背后的危险降临。
    “师父！”孙悟空，杨戩，哪吒的声音，同时响起。
    青狮白象，一个手持钢刀，一个手持长枪，正捅向唐安背后而来。
    在那一瞬，唐安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不要……”
    毗蓝婆面带笑意，不捨得看著唐安，那本该是去抚摸唐安脸颊的手，却反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旁边推去。
    唐安应声倒在了地上，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却在撑起胳膊时，眼睁睁看著青狮白象的法器，同时穿透了毗蓝婆的胸，腹处。
    那一刻，她全身血液仿佛僵硬，停止流动。全身发麻，无法呼吸。
    她终於明白，电视剧里的人，看到至亲在眼前死去，为何反应迟钝，为何久久不语了。
    “孩子……”
    “別怕。”
    毗蓝婆用尽最后力气，將青狮白象拍飞出去。
    一刀一枪出体，让她不由得身体一怔，再吐一口血来，踉蹌著难以站稳。
    “外婆。”
    唐安顾不得许多，从地上爬起来，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毗蓝婆。
    毗蓝婆倒在唐安怀里，却是了却心愿的笑意。
    “从此后，我们家安安，终於可以平平安安了。”
    她不捨得抚摸唐安的脸颊，“外婆就是有点，有点捨不得。”
    她一边说著话，一边不受控制的往外呕血。
    她想咽下那些血，不让唐安害怕，却连咽下去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擦乾净嘴角，不让唐安对她的最后印象那么惨烈。
    可她……她又不捨得鬆开唐安的脸颊。
    “安安……”
    唐安握住了外婆的手，“我在，外婆我在。”
    “我这有叶子，您快吃，快吃。”唐安终於想到了人参果树的叶子，赶紧餵给毗蓝婆。
    毗蓝婆却笑著抓住了唐安的手，“来不及了。”
    “来得及，外婆你快吃，快吃，吃了就能活，能活，你信我！”
    “好，好。”毗蓝婆不想让唐安抱有遗憾和悔恨，还是张口吃了人参果树的叶子。
    可是……
    可她的血依然在流，伤口保持如初，没有一点癒合的跡象。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唐安用手捂住毗蓝婆的伤口，像个孩子一样，哭的是那样的无助。
    “对，还有师尊，我去求师尊。”
    唐安將毗蓝婆放在地上，跪向碧游宫的方向。
    “师尊，我求求你救救她。”
    “只要能救外婆，我自愿沉睡换云霄归来。哪怕是彻底跟她融合，世上再无唐安我也认了。”
    “我求求你，救救我外婆，求求你！”
    唐安哭著往地上磕头，在那满是石头和骷髏的地方，將她的金刚不坏之身，磕出了血。
    通天教主见到这一幕，几乎就要衝过去帮唐安了。
    可女媧娘娘的一句话，又將他拉住了。
    “她的死劫，你我都算了千亿遍。”
    “只有毗蓝婆之死，能破她必死之局。”
    “通天教主，真的要为了一个毗蓝婆，失去两个徒弟？”
    通天教主知道女媧娘娘所言非虚，要不然，也不会在上次唐安问九月会不会有事时，流露出那样不忍和心疼的目光了。
    “师尊！师尊你在哪！我求求你出来，你出来啊！”
    唐安痛心疾首，举目求助无望，快要急死了。
    “孩子……”
    毗蓝婆看到唐安这样，要心疼坏了。
    “孩子……”
    唐安赶紧回过头来，过去抱住外婆。
    “外婆，你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了，別走，我求求你了，別走～”
    她抱著外婆声泪俱下，可无论她哭的多大声，却都改变不了眼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