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大阪之旅）

    第四周，也正好是国庆节快到的时候。
    校园里早早就挂起了红色的横幅，食堂门口插满小小的国旗，风一吹，整排旗子一起轻轻晃动。
    很多人都在讨论放假的安排，有人计划出去旅游，有人打算打游戏，还有人已经提前订好了回家的车票。
    “遥遥，你有什么打算？”耿夏问道，“我和父母准备去韩国玩，说不定还能带你以前喜欢的爱豆的周边！”
    “谢谢。我还不知道呢，可能躺在床上度日。”
    “连着周末能休息九天，可是一回来就要月考了，”程颖推了推眼镜，小声地说道。
    “唉，是啊，而且老师布置的卷子一张都不会少，”耿夏努了努嘴。
    果然，没过多久，班主任就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教室。厚厚一迭放在讲台上时，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国庆放假七天，大家也别光顾着玩，”老师一边分作业一边说，“这些卷子按顺序做，下周回来要检查。”
    话音刚落，底下已经响起一片压低的哀嚎。
    “这么多啊……”
    “九天写得完吗……”
    “老师这是怕我们太闲了吧。”
    耿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摞试卷，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小声嘀咕：“我就知道。”
    耿夏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这哪是放假，这是换个地方写作业。”
    在老师分发完作业后，学生们都整理起书包。
    有人把卷子整齐地夹进文件夹里，也有人干脆随手塞进书包最底层。
    教室里又渐渐热闹起来，还是不能打消同学们对放假的热情啊。
    森遥把最后一张卷子收好，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
    窗外的天空明亮而高远，操场上传来一下一下清脆的篮球落地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真是匆匆的一年啊……接下来就真正地冷起来了，气温来到真正的秋天了。
    翻开QQ空间，她很能看到六月二十二号发的动态：下个周末，六天后，中考（颜表情）盼了四年哎。再后来是七月二十叁日发的：我爱夏天。（配图是夏天的天空。）
    戴上耳机，播放着Softly的《Girl's  Talk》。
    “嗖——”就这样回家啦～
    回到家，她看见森寻的球鞋随处乱丢，也到家了。
    【心碎小遥】（森遥）：哥，我刚路过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下来喝。
    森遥站在楼下给他发了条消息。
    森寻马上下来了。
    她本来以为哥这会儿肯定在房间里打游戏，耳机一戴就谁也叫不动，结果没想到人下来的这么快。
    森遥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这么快？我还以为你在打游戏。”
    森寻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奶茶接过来：“我在整理行李。”
    “整理行李？你要去哪？”
    “你没看家庭群吗，爸妈说要带我们去日本大阪玩。明天就出发了。”
    消息果然早就发出来了，只不过被一堆杂七杂八的内容淹没在上面。
    她平时基本把这个群当摆设，常年屏蔽通知，里面不是长辈转发的养生文章，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公众号推送，什么“每天一个健康小知识”“转发给家人最重要的一句话”，看久了简直头大。
    她往上翻了几页，终于看到森父发的那条消息：机票订好了，明天出发，大阪。护照记得带！
    姑父发了叁个烟花表情。
    姑母：给孩子们多拍点照片。
    森母：孩子大了，都不喜欢拍照了，我多拍点风景照给大家。
    “你别说，这奶茶还挺好喝的，新品吗？”森寻吸了一口奶茶，微微挑了下眉。
    森遥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的贴纸，点了点头。
    “嗯，刚出的，好像是什么桂花乌龙。”
    “你点的什么？”
    “就普通的珍珠奶茶。我只喜欢这个，”森遥晃了晃奶茶，杯壁里的珍珠慢慢沉下去，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品种，还是觉得简单永不过时，“这还是我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呢。”
    这一年，朋友圈突然流行起这句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森遥说完这句话，森寻的神情顿时显得有些复杂。过了两秒，他才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散漫的样子。
    她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他：“怎么了？”
    森寻抬手揉了揉后颈，像是有点不自在：“你不知道这个梗吗？”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怎么说，我看论坛说这句话最初来自于推特平台，去掉中间几个字，网黄暗示‘求插’的意思。”
    森寻说的很直白，她差点被奶茶呛到，耳根一下子热了：“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我没说吧。你赶紧上去整理你的行李去吧，”森寻低头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随手把空杯子捏了捏。
    第二天，一家人启程大阪。
    清晨的机场人来人往，行李箱在光滑的地面上拖出一阵阵滚动声。
    航站楼的玻璃很高，阳光透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又宽阔。
    森遥背着小包站在值机队伍里，还有点没完全清醒。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慢慢往前挪。
    森父推着行李车站在旁边，语气轻松：“大阪这几天应该还挺暖和，别到时候嫌热。”
    等到办完值机，几个人拖着行李往安检口走。
    森遥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厅。
    玻璃外的天空很蓝，飞机一架一架停在跑道上，像是整齐排好的白色巨鸟。
    “还有点时间。”森父看了看登机牌，“去那边坐会儿吧。”
    一家人拖着行李，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上次去大阪还是小遥八岁的时候，”森母忽然笑着说。
    “这么早吗？”
    她对那次旅行的记忆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了，只隐约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夜晚亮得很夸张的街道、路边排着长队的章鱼烧摊，还有商店门口会说话的招财猫。
    森父点了点头：“那时候你还矮得很，走两步就说累。还要爸爸抱，哎呀，时间那么快就过去了。”
    森母笑着回忆着往事，忽然侧过头看向她：“想不想去环球影城？”
    “想啊。”
    她还没去过环球影城，但是她知道环球影城最有名的就是哈利波特园区。
    大概是十一岁那年，她第一次翻开《哈利波特》的书。
    书页还有一点旧旧的纸味，她常常一口气读很久，读到连时间都忘了。后来又去看电影，更爱上了这个美轮美奂的世界观。
    那时候，她还和很多小朋友一样，天真且傻乎乎地以为能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呢。
    森母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笑着说了一句：“到时候让你哥带你一起去。”
    广播这时再次响起登机提示，人群开始慢慢往登机口移动。
    森父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森母跟在旁边，森遥和森寻则落在后面一点。
    上了飞机后，几个人找到自己的座位。
    森遥靠窗坐下，把包塞进前面的座椅下，然后侧头看向窗外。
    广播里开始播放起飞前的安全提示。
    不一会儿，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朝跑道的方向移动。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变大。
    森遥感觉身体微微向后压了一下。
    窗外的景象开始迅速后退。跑道、航站楼、停在远处的飞机，很快就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城市慢慢缩小在脚下，高楼变成整齐的小块，公路像细细的线一样延伸出去。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旅程。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小憩了一会儿。
    机舱里的声音很轻，只有发动机低低的轰鸣，还有偶尔翻动杂志、扣安全带的细碎声响。就像ASMR一样催眠。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轻微地震了一下。
    森遥慢慢睁开眼睛。
    窗外的云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城市景色。
    很快，飞机落地了。跑道两侧的草地飞快地向后掠过，远处还能看到几架停着的飞机。
    “走吧。”森父站起身，把背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
    人群慢慢往机舱门口移动。森遥背好包，跟在队伍里。
    几个人顺着人流往入境大厅走。
    机场里比想象中还要安静整洁，墙上挂着日英双语的指示牌，还有一些欢迎标语。
    排队过海关的时候，队伍不算太长，很快他们就来到行李转盘。
    森寻伸手把箱子拿下来，推到旁边，“走吧。”
    他们的酒店在市区，于是一家人决定直接打出租车过去。
    机场外的出租车整齐地排成一列，一辆接一辆，车身几乎都是统一的黑色。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看起来格外正式。
    森父报了酒店的地址，司机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重复了一遍，然后礼貌地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一件件放进去。
    车门自动关上，出租车缓缓驶出机场。
    森遥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忍不住四处张望。
    路牌和广告牌上几乎全是日文，看起来既陌生又新鲜。
    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却被车上的计价器吸引了。
    红色的数字跳得很快。
    她盯着看了几秒，小声说了一句：“好贵。”
    “日本是这样的，”森母回答道。
    车子从高架桥下来，很快进入了市区。
    街道两边的建筑变得更密集了，商店、餐厅、药妆店一间挨着一间。路口的红绿灯亮起时，行人整齐地站在斑马线前等着。
    又开了十几分钟，出租车慢慢减速。
    司机在一个街口转弯，然后停在一栋不算很高的酒店门口。
    “到了。”森父看了看导航。
    司机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拿出来，还微微鞠了一下躬。
    整栋楼大概十几层，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材和玻璃结合的设计，在大阪密集的街区里显得简洁又现代。
    楼体线条很方正，窗户一排一排整齐排列，每一层的灯光透出来，让整栋楼在夜色里显得很温暖。
    一家人拖着行李走进酒店大厅。
    大厅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很整洁。地面是浅色的石材地板，灯光柔和，空气里还有一点淡淡的清香。
    前台后面站着两名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看见有人进来便微微鞠了一下躬。
    趁着父母办理酒店入住，森遥拍了很多照片。
    她还记得自己生病的那段时间，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糊甚至消失了。后来再回想，总觉得有些事情本来应该记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有点可惜。
    但照片不一样。只要看到照片，很多当时的情绪、场景，都会慢慢被勾出来。
    另外一方面是想发朋友圈给朋友们看。
    【心碎小遥】（森遥）：顺利抵达大阪！（激动.jpg）附上定位。
    【寄风给你】（耿夏）：嘿嘿！我以为你会宅家里呢！我也已经抵达韩国啦～激动！
    工作人员把房卡递过来，用英语说：“您的叁个房间在十二楼。酒店的二楼是自助早餐，早上起点到十一点，叁楼有健身房、游泳馆和自助洗衣间。WIFI是这个。如果有需要，可以拨打我们的前台电话。”
    森父点了点头，接过房卡：“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微微鞠了一下躬：“祝您入住愉快。”
    一家人拖着行李往电梯走。
    森遥还低着头刷手机，刚发出去的朋友圈已经多了十几条点赞。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十二楼。”
    森父看了一眼房卡上的号码。
    “1208、1210、1212。”
    “我们叁个房间挨在一起。”森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