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煞气

    天蚀宫，第一层偏殿。
    巨大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著秦明驾驭飞船破开云层、飞向古神废墟的画面。
    偏殿內，十余名界主正聚在一起，他们是负责日常监视血洛大陆的轮值人员。
    一旦有血洛大陆土著胆敢飞出十八层云层，他们必须第一时间予以击杀，这是维持血洛世界封闭的铁律。
    此刻，监视任务相对清閒。
    为了打发时间，这些界主之前曾打赌，赌这位新来的、身份特殊的秦明殿下，会不会选择前往古神废墟。
    “哈哈，秦明殿下果然去古神废墟了！我贏了！”一位光头界主拍著大腿，得意地笑起来。
    其余界主大多露出讶色。
    “嘖，古神废墟啊……那可是血洛大陆最核心、也是最诡异危险的地方。
    当年我们虚擬宇宙公司为了探索那里，据说连不朽都陨落了不少。”另一位面容沧桑的界主摇头感嘆。
    “秦明殿下怎么会选择去那里？真是想不通。”
    “嘿，要是让你想得通，那你不早就是原始秘境的天才了？”旁边有人揶揄道。
    “哈哈，说得也是。天才的想法，和我们这些『凡人』当然不一样。”
    “好了，玩笑归玩笑。”为首的一名气息最为沉稳的界主正色道。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秦明殿下在血洛世界歷练和我们关係不大，我们只需按规矩监视外围。
    但有一点务必记住，若有血洛世界的土著，胆敢飞出第十八层云层，我们必须立刻將其击杀，绝不允许有丝毫差池！”
    “明白了，头儿！”
    “放心吧！”
    眾界主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纷纷將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虽然秦明的飞船早已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远方，但他们监控的，是整片血洛世界外围的虚空。
    ……
    收回飞船后，秦明从第十八层云层边缘，一路俯衝而下，穿越层层血色云雾。
    当他衝破最后一层血雾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连绵无尽的山脉、广袤荒芜的平原、瀰漫著瘴气的沼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荒原之上，一个接一个、如同被巨人脚印踩踏出来的超级巨坑！
    每一个巨坑直径都达数百公里，排列隱隱带著某种规律，仿佛是某种巨兽的脚印。
    “这就是当年兽神陨落时，留下的脚印痕跡吗？”秦明心中暗道。
    仅仅是残留的印记，歷经无尽岁月，竟仍有如此威势。
    几乎在看清这片废墟景象的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开始侵袭他的心神。
    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杀戮欲望，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滋生。
    耳畔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怂恿、在咆哮，催促著他去毁灭、去杀戮。
    “这就是古神废墟的『煞气』？”秦明眼神一凝。
    此刻，他只感觉到身体內有两种不同的力量。
    一种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意识的“杀戮意志”蛊惑，无形无质，不断衝击他的理智防线。
    另一种，则是可以穿透身体、钻入体內的奇异“煞气能量”。
    这种能量极其特殊，无论用原力还是念力防御，都难以完全阻隔。
    它们会穿透皮肤，渗入肌肉骨骼，甚至侵入臟腑，然后又缓缓渗出。
    不过，最外围的煞气浓度还比较低，秦明凭藉强大的意志可以轻易抵挡住。
    没有停留，秦明继续朝著废墟深处探索，寻找煞气浓度更高、更適合淬炼意志的区域。
    “杀！杀！杀！”
    越往深处，那杀戮意志的衝击便越发狂暴、密集，如同亿万冤魂在耳边齐声咆哮，直衝灵魂最深处！
    时间稍长，意志稍弱者，恐怕真会被这股无尽的杀戮欲望吞噬，要么疯癲，要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好惊人的杀戮意志！”
    秦明心中讚嘆，这地方果然没来错。
    到了这个位置，他也感觉到周围的煞气浓度和意志衝击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对他当前意志构成有效压力、却又不会瞬间击溃的临界点。
    於是，他不再继续前进，而是隨意选了一处相对平正的巨坑边缘，盘膝坐下。
    隨后秦明收敛了心神，主动放开了部分防御，让那滔天的杀戮意志与侵蚀性的煞气能量，更直接地衝击自身。
    ……
    “杀！”
    “毁灭！”
    “血！更多的血！”
    无数充满暴戾、憎恨、毁灭欲望的嘶吼与意念，在秦明灵魂中疯狂迴荡、撞击。
    它们並非幻觉，而是古神废墟无数年来积累的煞气中，所蕴含的、源自远古兽神以及无数陨落於此的生灵残留的疯狂意志碎片。
    这些碎片没有完整的意识，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与负面情绪。
    秦明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承受著一次又一次的衝击。
    识海之中，仿佛掀起了血色风暴，但他始终顽强地固守著一线清明。
    “坚守本心。”秦明心中不断默念。
    时间，在无休止的意志对抗与肉体侵蚀中，缓慢流逝。
    一天，两天……
    一月，两月……
    秦明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暗红的光泽，那是煞气能量过度凝聚的表现。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青筋跳动，牙齿紧咬，显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与压力。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没有疯癲。
    相反，在这一次次近乎极限的衝击与侵蚀中，秦明感觉自己的意志，如同被反覆锻打的生铁，杂质正在被一点点剔除，结构正在变得更加紧密、坚韧。
    那些杀戮意志虽然狂暴，却也像最粗糙的磨刀石，打磨著他心性的稜角。
    他不知道自己在古神废墟边缘坐了多久。
    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浓重的煞气扭曲，失去了意义。
    直到某一刻！
    呼！
    秦明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此刻竟隱隱带著一丝血光，但转瞬即逝，重新恢復了清明。
    “第一阶段的適应，差不多了。”秦明低声自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强度，比进入古神废墟前，明显提升了一截！
    虽然距离產生质变还有很远，但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让他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