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谈判

    从被炸飞了的铁门一侧，胡管家小心翼翼露出小半个脑袋，朝外面大声喊了一句。
    “別开枪！我是来和城主大人谈判的！”
    等了半天，確定没有人开枪，胡管家这才鬆了口气，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可看著远方那几百號人马，双腿一时间竟有些发软。
    进退为难，他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主楼上的黄家父子正冷冷凝视著自己。
    没办法，胡管家只好硬著头皮向前走去，心惊胆战的趟过了这三百米距离。
    终於，他见到了那位可怕的城主大人，战战兢兢的拱手道：“城主大人。”
    林铭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黄四祥？”
    “不不不，我是黄府管家胡万，老爷派我来是想……”
    林铭面无表情，打断道：“滚回去，让黄四祥滚来见我。”
    胡管家神情窘迫：“可是……”
    “再说一遍，滚回去，让黄四祥自己滚过来。”
    胡管家忐忑不安，还想再尝试开口，可看到周边那些面色不善的擎枪士兵，哪里还敢说话。
    他只好僵硬地点点头，转身回去……
    吴承赫低声道：“城主大人，要小心狗急了跳墙啊。”
    林铭气定神閒：“狗急了只会被老子宰了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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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楼上，胡管家小心翼翼地將原话复述了一遍。
    黄四祥脸色涨得通红：“让老子亲自去？他算老几？他当老子真是傻子吗！”
    黄润小声道：“父亲，也许他们只是想要一些物资，咱们又何必鱼死网破?他要什么给了他便是。”
    黄四祥斥了一句：“糊涂，没出息的东西！”
    黄润只得噤声。
    黄四祥表情阴晴不定，攥紧拳头看向远方。
    打从十三岁起，他便入伙了海上流盗，干起了海上杀人越货的买卖。
    这掳掠商船的营生看似赚钱，捞上一票大的几年不愁吃喝，可內行人才知道这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狠活。
    有些商船会重金聘请一支隨船的武装护卫队，一般都由帝国海军的退役老兵组成。
    但凡打了眼撞上了，得不偿失不说，甚至还得送了命。
    而有些海上船舶表面看著好下手，实际上却可能隶属於帝国交通总局管辖，或者是给帝国达官贵人走货的暗船。
    一旦动了它们，立刻就会迎来武装军舰的围剿。
    就算是一切顺利，成功劫到了钱財，那还得小心谨慎地防著同行，分赃不均黑吃黑火併是常有的事儿。
    各种因素加在一块，抢上一次活下来是没什么，抢上几十上百次之后却是九死一生。
    黄四祥却在这行混了足足二十年。
    二十年来屹立不倒，靠的当然不是运气，而是胆大心细，下手够狠。
    他十三岁入行，十八岁出来单干就给自己暗暗定下了几条铁打的规矩。
    首先，帝国官方的船舶一律不动，稍微大点的轮船统统放过，专挑那些价值不高的小船动手。
    其次，绑票勒索一概免谈，上了船就把人统统杀光，有什么抢什么绝不嫌少，隨后直接把船凿沉，绝对不留下一丁点的线索。
    最后，抢来的大头分给兄弟们，自己只拿小头，分钱的同时就算是过命交情的兄弟也要小心提防，甚至还得先下手为强。
    聚沙成塔整整二十年，黄四祥在这片海域混得已是如日中天。
    道上兄弟都得尊称他一声黄爷，只要是他盯上的船就没人敢下手，甚至几个漂流城的商人为了能正常进口货物都得寻门给他上贡。
    可黄四祥偏偏在这时候选择了急流勇退。
    他將摊子交给几个兄弟掌管，自己则靠著这些年攒来的家底，隱匿於连江城这座偏远的小漂流岛之上，总算是落地扎下根来。
    为的不是別的，就两个字。
    稳当。
    海上的营生分了出去，他只负责充当白手套倒卖赃物。
    赚的是少了，脚底下踩著的也终於不再是整日晃动的甲板了。
    踩著结结实实的陆地，过著平平稳稳的日子，自己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可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漂流城，居然敢抢到当年纵横四海的黄爷头上了！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黄四祥攥紧了手中的霰弹枪，怒火在胸口激盪，早年刀口舔血的狠劲逐渐復甦。
    黄润在一旁试探性开口道：“父亲，不如还是让儿子替您去谈一谈吧，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黄四祥猛然转过头来，眼神通红，嚇了黄润一跳。
    “小润，我看你是上岸太久，都把海上的规矩忘记了！”
    “你真以为把东西给了他们，他们就能放过咱们？早年间那些商船上的猪仔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可有谁又能活著的？”
    “这个世道可没有人是不贪的，那小子现在手里有枪又炮，什么都想装进自己口袋，你拿什么填饱他的胃口！？”
    黄润低头囁嚅：“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楼都被他们打碎了……”
    黄四祥咬了咬牙：“既然守不住这些碉楼，就让兄弟们撤到后头去，老子这二百多顷地，把这些人放进来也能生生磨死他们！”
    他攥紧手中的霰弹枪，一股子大海贼的杀气喷薄而出，朝著周围喊叫：“弟兄们，给老子要崩碎他们一口牙！”
    黄府打手们却是捏著手中的短枪，面面相覷，人心惶惶。
    黄四祥眉头皱了皱，上岸这么久，没想到这些曾经跟著自己杀人如麻的手下如今也变成了软蛋。
    他脸色发狠：“兄弟们，现在不是我要你们死，是连江城的杂种要你们的命！”
    “现在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谁狠谁就能活！”
    “老子当年能带著你们在海上玩命，现在咱们照样能一块杀了这些玩意儿！”
    可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戏謔的喊话声。
    林铭扯著嗓子道：“傻瓜们，再听这老东西胡言乱语，你们的命就要绑在他这条破船上一块沉下去啦！”
    黄四祥噌的一下火冒三丈，扭头看向外面。
    林铭接著喊：“现在我给指一条明路，十分钟之內放下武器走出来投降，我饶你们不死。”
    “可要是负隅顽抗到底，嘿嘿，那老子顶多浪费一点炮弹钱，直接把黄府夷为平地就行！”
    说著，林铭抬起手来：“给他们听听响。”
    四名火箭筒射手立刻扛起了40火，兴奋地打出一轮齐射。
    四枚火箭弹呼啸而至，在黄府的围墙上轰然炸开，砖块横飞尘土飞扬！
    林铭喊道：“十分钟之內不投降，老子炮决了你们。”
    “倒计时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