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鼠洞

    山中雾气翻涌，鼠妖尸体就在不远处，散发著血腥味道。
    他凝神確认一番。
    江仙这才俯身，將那枚莹白珠子从枯叶堆中拾起。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光滑圆润，乍一看与寻常玉石无异。
    狸花凑过来，伸长脖子看。
    “这什么玩意儿？”
    “让我看看。”
    江仙沉吟片刻，道：“方才那鼠妖用它对付我，让我失了神。”
    狸花耳朵一竖：“失神？”
    显然对於让一位炼气修士都能失去心神的东西有兴趣。
    於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狸花却显然没看出什么门道，不由得用猫爪挠了挠头。
    江仙看著失笑，將方才那诡异的一幕说了。
    狸花听了，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能让人陷入幻觉？”
    江仙道：“正是。”
    狸花盯著那珠子看了许久，忽然道：“这怕是什么法宝。”
    狸花道：“那鼠妖才炼气期，哪来的这般手段？定是得了什么机缘，从別处弄来的。”
    它顿了顿，又道：“这山里有处仙府遗蹟，曾有座修仙宗门，名为青阳宗，这珠子，多半是从那遗蹟中弄出来的。”
    江仙点点头，將那珠子收入怀中，思忖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道：
    “走，去那鼠洞看看。”
    约摸一刻钟之后。
    一人一猫一鼠，折返回那废墟。
    穿过残破的石坊，踏过荒草乱石，走了片刻，回到方才的鼠洞。
    那洞口不大，却能刚好容一人通过，这鼠洞倒是有些隱蔽，若不是小鼠妖指路，根本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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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仙弯腰，钻了进去。
    洞內一片幽暗，却有股子腥臊之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他取出方才那珠子托在掌心，借著那幽幽冷光，看清了洞內情形。
    这洞还挺大。
    入口狭窄，內里却豁然开朗。
    方圆约有数丈，高可及人，四壁皆是山石，被磨得光滑。地上铺著厚厚一层乾草，乾草上散落著各种东西，有啃了一半的灵草根茎，有不知什么动物的骨头，有破碎的陶罐，还有几枚灰扑扑的灵石。
    角落里有几只小老鼠，正缩在一处瑟瑟发抖。它们大小不一，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最小的才刚睁眼。见有人进来，吱吱乱叫，拼命往角落里钻。
    江仙目光扫过，神识感应。
    凝息一层的有两只，其余几只是还未开智的寻常老鼠，身上连妖气都没有。
    他抽出剑。
    剑光一闪。
    那几只小鼠妖连叫都没叫出声，便已倒在乾草堆里，一动不动。剩下几只寻常老鼠，嚇得四散而逃，钻入石缝中不见了踪影。
    狸花在一旁看著，忽然道：“那几只开智的，你把兽元取了，別浪费。”
    江仙点点头，蹲下身，青霜剑剖开那两只小鼠妖的尸身，在里面翻找片刻，挑出两枚米粒大小的珠子。那珠子极小，灰濛濛的，光芒黯淡，与炼气期妖兽的妖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这便是兽元。
    凝息期妖兽，体內凝不出妖丹，只有这一丝兽元。虽远不如妖丹珍贵，却也是妖兽修行的精华所在。
    他將那两枚兽元递给狸花。
    狸花接过，嗅了嗅，眉头皱起。
    “这玩意儿，味儿真冲。”
    “我可不吃！”
    江仙没理它的挑嘴，转头餵给它背上的小鼠，那小鼠反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狸花哼叫一声，一口將另一块兽元吞服了。
    乾草堆里，他翻出几株灵草。都是寻常货色，品相也一般，想来是那鼠妖从山中搜罗来的。他挑拣一番，將那几株还能用的收起，剩下的扔在一旁。
    角落里，他又发现几只陶罐。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枚灵石，几张破烂符籙，一小袋不知名的种子。
    灵石一共七枚，符籙已破损得厉害，灵力流失殆尽，等同废纸。那种子倒是有些意思，颗颗饱满，隱隱有灵气波动，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他正要將那袋种子收起，目光忽然落在某处。
    角落里，有一块石板。
    那石板与周围山石顏色不同，青灰色，表面光滑，显然不是天然之物。他走过去，蹲下细看。
    石板上刻著纹路，纵横交错，隱隱成一个图形。
    阵盘。
    江仙心中一动。
    这东西是布置阵法所用的核心之物。
    他伸手去拿，那阵盘却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不动。
    他低头细看，才发现那阵盘与地面连为一体，竟是镶嵌在山石之中的。周围的石壁上，隱隱可见一些纹路，与阵盘上的纹路相连，延伸向四面八方。
    这是……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阵盘，不是那鼠妖从外面搬进来的。是本就嵌在这洞里的。这洞，原本便是某个阵法的阵眼所在。
    怪不得他在洞外，察觉不到洞中鼠妖的气息！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洞，莫非与青阳宗的仙府遗蹟有关？
    狸花凑过来，也看著那阵盘。
    “这什么？”
    江仙道：“阵盘。”
    狸花眨眨眼，道：“能拿走吗？”
    江仙摇摇头：“嵌死了，拿不走。除非把整座山挖开。”
    狸花哦了一声，又道：“那它还能用吗？”
    江仙低头看了看那阵盘。石板上那些纹路，有些地方已经磨损模糊，有几条甚至已断裂开来。他伸手，在阵盘正中摸了摸，那里有个凹槽，应该是嵌入灵石的地方。
    又在洞中搜寻片刻。这回收穫不多，只找到几枚散落的灵石，和一些不知用途的杂物。
    他正欲离开，目光忽然落在石壁某处。
    他凝神辨认，认出三个字——
    “玄……虚……洞？”
    他念出声来。
    狸花凑过来，看了看那字，道：“什么玄虚洞？这洞的名字？”
    江仙摇摇头，也不知晓。
    他伸手摸了摸那字跡。
    “走吧。”
    出了洞口，天色已近黄昏。
    山中的雾气更浓了，白茫茫一片，將整片废墟都笼罩其中。
    那座残破的石坊在雾中若隱若现。
    江仙回头看了一眼那洞口，转身大步离去。
    狸花驮著小鼠妖，跟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