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既不插手，也不点破

    他顿了顿，收起所有铺垫，乾脆道：
    “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也不囉嗦了。”
    “若我没猜错，暗无双此刻就在你手上。”
    “他真在你这儿，我劝你趁早交出来。”
    “別因他坏了圣炎峰的铁律，更別让他把你逼进悬崖边——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说到底，你也是圣炎峰的弟子；而他，是暗影宗的弃子，根不在此，心也不在此。”
    “硬把他留在身边，无异於引狼入室。这浅显的道理，你叶凡真会不懂？”
    叶凡听完，只轻轻一笑，眉梢未动，语气也淡得像山间薄雾。
    他怎会听不出追风话里裹著刀、藏著火？又怎会不知此人肚里翻腾的是什么念头？
    他叶凡，从来不是任人按头磕拜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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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抬眼直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追风，这话你张口就来，未免太不讲理了——暗无双是谁放进来的？是你们金雷殿亲手牵进山门的祸胎！”
    “如今倒打一耙，把黑锅甩到我肩上？真当我叶凡好糊弄，好拿捏？”
    “真当我叶凡，容得下你们金雷殿隨意泼脏水、扣帽子？”
    “將来圣炎峰若雷霆震怒，追责问罪，板子该落在谁的脊梁骨上？与我叶凡，半文钱干係都没有！”
    叶凡断然否认，追风当场僵住，脸色阴晴不定。
    他手里没凭证，嘴上没实据，硬咬一口只会崩了牙。
    只得强压怒火，阴惻惻地再开口：“叶凡，我不愿与你多费口舌。三日后便是九峰弟子大选，你身为前百强者，想必不会缺席。”
    “届时擂台相见，我倒想看看——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几招。”
    叶凡闻言，只是缓缓摇头，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嘴角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追风，你这份胆气，我倒是领教了；可你这脑子，实在让人替你著急。”
    “身子长开了，脑子却还卡在幼童期——就凭这点道行，也配跟我叶凡叫板？”
    “榜首之位，我叶凡必取无疑；至於你们金雷殿那点虚名，在我眼里，不过浮尘罢了。”
    “你或许自恃修为深厚，可我叶凡，也不是你隨口编排、信手碾压的角色。”
    “既然你来了，顺道帮我带句话回去——有些势力，不是你们金雷殿能碰的；有些火，更不是你们能隨便撩拨的。”
    “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话音落地，叶凡转身便走，衣袍未扬，背影已远，连半分余地都没留。
    追风盯著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麵皮绷紧，青筋隱跳。
    他万没想到，叶凡竟敢当面撕破脸，將他金雷殿的脸面踩进泥里。
    可这一遭对峙下来，反倒让他心里愈发透亮：
    这叶凡，绝非寻常天才——
    不是靠运气爬上来的小角色，而是真正扎了根、养出了獠牙的狠主儿。
    坊间那些传闻，句句属实。
    但金雷殿的威仪，不容轻侮。
    叶凡回到道场时，莫凉音仍在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沉稳，指尖微颤，却始终未离雷印轨跡。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未曾懈怠，亦未分神，只一心吞吐雷霆精意。
    此时她肩颈之间，已隱隱浮起一层银白微光，细看如霜，触之似电，正是九霄雷法初成的徵兆。
    叶凡心中微暖，悄然落座於旁侧青石台上，静默守候，既不插手，也不点破。
    忽见一道细若游丝的银龙自她掌心蜿蜒而出，在周身盘旋游弋，电光迸溅，噼啪作响，声如裂帛。
    “师妹，悟性果然惊人。”叶凡终於开口，语气温和，“我不过略加提点，你便已踏进门槛——真真是人中翘楚。”
    “当年我修至这步，耗时可是你的两倍不止。”
    莫凉音慢慢睁开了眼，目光一落，便瞧见一道纤细却灵动的雷龙绕身盘旋，鳞爪微张，电光隱现——她唇角顿时扬起，笑意清亮又雀跃。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赖叶凡点拨启悟。
    在叶凡亲自调教下，她对雷霆之力的驾驭愈发纯熟，已不止於引雷入体，更能隨心驱策、凝形化势。
    此刻体內奔涌的力量沉厚绵长，远非从前可比，仿佛筋骨被雷火重铸，血脉里都跳动著噼啪作响的生机。
    这份蜕变，让她对叶凡敬重得近乎灼热——若无他，自己怕还在筑基门槛前徘徊不前。
    一听师兄话音落下，她立刻蹦跳著凑到叶凡跟前，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脆生生的：“师兄，我今日这点本事，还不都是你手把手带出来的？”
    “您瞧——我竟真炼出了一条雷霆神龙！这该算是第二重境，成了吧？”
    叶凡頷首，神色篤定：“不错。九霄雷法真正的威能，在於登峰造极之时，可召九条雷龙护体，吞吐天雷、號令万霆，最终证就雷帝之位，踏破虚空，以雷成圣。”
    这门攻法是他亲手所创，其中关窍、进阶脉络，无人比他更熟。
    方才亲眼见莫凉音凝出初龙，虽只尺许长，通体游走银弧，却已具沟通天地雷霆的雏形。
    再有他从旁点拨，莫凉音衝上巔峰，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而这一身雷势，將来在首座弟子大选中，也足以压阵镇场，再不会被人轻易碾过。
    想到这儿，叶凡眉梢一松，笑意温煦地望向莫凉音：“师妹，看你如今这般气象，师兄心里真替你高兴。”
    “不过路还长，九霄雷法最撼人心魄之处，就在大成之时——九龙腾空，万雷臣服；你立身之处，便是雷霆之源，天地之间，唯你掌雷最盛。”
    “待到极致，便可撕裂界壁，直入圣神之境。以雷为道，以雷封圣，才是你命定归途。”
    莫凉音听得心头一震，指尖微颤。
    圣神？那可是鸿蒙世界传说中的存在——整片大陆，仅四尊圣神镇守四方，撑起世界根基。
    他们所在的北境雪岭，不过偏隅之地，宗门最强者，也才止步神皇。
    圣神二字，向来只刻在古碑残卷里，遥不可及。
    可叶凡却告诉她：只要把九霄雷法修到顶峰，那扇门，就真的能推开。
    她怔了半晌，忽而笑开，眼底亮得惊人，像攥住了整片星河：“叶凡师兄，你真是我的天降福星！没有你，莫凉音哪怕苦修万载，也摸不到这境界的边儿！”
    “你放心，我绝不敢懈怠半分。”
    “上次给我的九霄雷法，我日日揣摩、字字咀嚼，一个口诀都不敢漏。”
    “今日修炼就到这儿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师傅？”
    “莫非……真有什么要紧事？”
    叶凡从青石台上起身，舒展肩背，指节轻响一声，含笑看向莫凉音。
    “师妹，这事可不寻常，走，跟我一道去！”
    “你如今修为已稳，根基扎实，这次首席弟子遴选，完全够资格闯一闯。”
    “我这就带你去见师尊，替你把名报上——咱师兄妹联手，何愁闯不出个名堂？”
    莫凉音一听，心头顿时一热，眉梢都扬了起来。
    这届首席弟子之爭，她早盼著能试一试，可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真打起来，连前五十都难摸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