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污染的鱼缸

    妈的！
    沈生大呼倒霉。
    这本《神圣祷言》是牧师职业的入门职业书，只要完成前置任务即可转职，具体任务因人而异。
    之所以会有三个前置任务，对应牧师的三个专精方向，【神圣】、【治疗】、【惩戒】。
    走神圣路线的牧师一般被称作审判牧，熟练使用圣光的力量，技能以净化邪恶、驱散负面状態、施加祝福增益为核心。
    治疗专精的牧师俗称奶爸，专注於生命值恢復，从基础的【自然癒合】到高级的【生命领域】，能应对不同规模的战斗损伤，是最受欢迎的队友。
    惩戒专精的牧师在信仰圣光的同时，主要使用暗影的力量，所以被称作暗牧，他们恢復手段较少，但战斗能力在三系中最强，甚至能与施法者相媲美。
    等【见习牧师】达到10级上限，使用【转职捲轴】，从三个专精方向中选择一个，同时觉醒对应能量。
    沈生前世大號是神圣牧，实力超越a级霸主，与深渊魔王不相上下。
    不过这一次却不能走神圣路线。
    圣光虽在位格上比不上邪能，但与邪能衝突得厉害，短暂沐浴圣光碟机散身体腐化没什么问题，若真敢觉醒圣光，则必死无疑，这是无数玩家用生命验证过的事实。
    暗牧使用的暗影是一种负面能量，而邪能作为宇宙间一切污秽、腐化、墮落力量的根源，比暗影高级了数个维度，拥有邪能再走暗牧路线，没有二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种事。
    所以沈生的最好选择是治疗专精，当所有人的爸爸。
    老实说，刷新出的三个前置任务並不难，但对此刻的沈生来说，每一个难度都很大，比如第三个，他甚至都找不到十个凑数的人。
    沈生將《神圣祷言》塞进艾文怀里，耷拉著脸走向船梯。
    马尔几人交换一番眼神，心里万分不愿，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船梯吱呀作响。
    底层船舱陡然响起一声稚嫩的惊叫，紧接著是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最后是有人扑倒的声音。
    眾人再次回到船舱，里面的场景跟方才一样。
    “谁！谁还活著？”马尔一声歷喝。
    没人回答。
    沈生目光在尸体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上。
    那是个黄种人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穿著脏兮兮的背带裤，紧紧闭著眼，身体颤抖。
    沈生指了指，马尔立刻看过去，然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沈生不再管小男孩，展开探测术，开始地毯式搜索。
    船舱就这么大，眾人很快来到小男孩身旁，小男孩眉毛颤抖的厉害，呼吸急促。
    马尔瞅准机会，一把將其薅了起来。
    “放开我！该死的幽灵！”小男孩剧烈挣扎，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我不是幽灵......你敢咬我！独眼，交给你了，给我按住屁股狠揍！”
    “桀桀桀！”
    “啊！”
    沈生对身后的鸡飞狗跳置若罔闻，很快走到船舱尽头。
    探测术得到的结果中，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也没有其他倖存者。
    不应该啊，沈生折返回去，再次探测了一遍，这次比上次还要仔细，不放过任何一具尸体和货物行李。
    结果一样。
    “去其他船舱！”
    沈生把艾文交给马尔，一马当先，来到上一层船舱。
    这一层是水手们住的地方，划分成几个勉强称得上房间的区域，地上堆满果皮纸屑、臭衣服、吃剩的鱼骨头。
    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沈生感到一股寒意，手臂汗毛倒竖，他停下脚步，挥手示意其他人往后退。
    马尔等人赶忙退到最后面，小男孩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屏住呼吸，小眼睛满是惊恐。
    那房间没有门板，一条白色的布条掛在门框上充当门帘，隨著船体轻轻晃动。
    白布后面隱约倒映出几个虚幻的影子。
    它们挤在一起，似乎在窃窃私语。
    一、二、三......八个？
    这才多长时间？竟然转化出了八个幽灵？
    沈生感到一股危机感。
    白布后面的影子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齐刷刷转过头。
    危机感大增。
    献祭！
    12点生命值顷刻消失，转化成邪能。
    他毫不保留，全力催动生命汲取。
    一片朦朧的绿色雾气倏地向前瀰漫，没入房间，船舱中响起渗人的吮吸声。
    诡异的尖叫声骤然响起，白布疯狂抖动，八张扭曲的人脸紧贴在白布上，似乎要衝出来。
    马尔等人毛骨悚然。
    沈生再次献祭四点生命值，加大邪能输出。
    吮吸声顿时增大。
    三秒钟过去，所有异象消失，面板上弹出一串提示。
    【你击杀了“混乱幽灵（lv1）”*4，获得200点经验！】
    【你击杀了“憎恨幽灵（lv2）”，获得100点经验！】
    【你......】
    战斗结束，八只幽灵杀死，450点经验入帐，献祭的生命值不仅补了回来，还多出25点。
    多余的生命值没法储存，沈生担心腐化，也不敢献祭成邪能，只能任由消散。
    他正要推开门帘，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疼痛，冷汗如同瀑布般倾泻，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疼痛过后是痒，全身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有蚂蚁在啃噬，原本消瘦的身体涨大了一圈，脑袋上两处位置碎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原本黄色的皮肤染上一层清晰的绿色，耳边响起无数道低沉的呢喃声。一股股暴虐直衝心头，催促著他展开杀戮。
    【力量+1，耐力+1】
    面板上忽然跳出两行提示。
    沈生不仅不喜，一颗心反而直往下沉。
    频繁使用邪能，腐化加深了！
    如果再继续使用邪能，他会逐渐恶魔化，直至彻底沉沦，光荣地成为湛蓝星第一只恶魔。
    沈生强忍著暴虐的情绪，一头扎进房间。
    不远处，马尔等人目睹了沈生大发神威，纷纷大喜过望，不过事情没有结束，他们没敢靠近，小声地议论。
    ......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脏乱程度与外面如出一辙。
    床铺沾满泥垢，脏衣服隨意堆在一起，中间扔著一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被暴力打开，衣服和日用品中间躺著一物。
    那是一只常见的玻璃鱼缸，玻璃壁浑浊泛黄，沾满指印与油渍。缸內没有水，也没有任何水生植物或沙石，只有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雾气。
    雾气翻滚蠕动，不时与鱼缸壁碰撞，每当这时便有虚幻的人脸出现，它们五官扭曲、转瞬即逝。
    沈生的出现似乎触动了什么，雾气骤然分散成无数道灰白色的影子，剧烈撞击鱼缸，鱼缸壁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它们尖叫著、翻滚著、蠕动著，试图衝出来。
    砰！
    砰！
    薄薄的玻璃鱼缸有种诡异的力量，將它们束缚在其中。
    沈生一个探测术丟过去。
    【被污染的鱼缸】
    【品质：白色】
    【基础信息：最大直径20cm，高15cm，容积4.23升，材质二氧化硅、氧化钠、氧化钙等。】
    【效果：吸纳一定范围內的亡魂，一段时间后將之扭曲成幽灵。】
    【（这是一个来自某个神秘实验室的鱼缸，它见证了歷史，却也因此沾染了灾难。）】
    这就是一切的源头，那个所谓的神秘实验室，指的正是第一次虚空实验，它不知怎么流落出来，在这艘普通的偷渡船上引发了灾难。
    源头既然已经找到，只需將之打破即可。
    但沈生没有动手，他盯著鱼缸，脸上渐渐绽放出笑容。
    这可是在原剧情中造就了【鬼都雾隱】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打碎。
    前世【鬼都雾隱】由所有玩家共享，是前期重要的练级点之一，这一次，这个机缘將独属於他。
    沈生不用杀人屠村，只需把这鱼缸带在身边，附近的亡魂便会被自动吸纳过来，足够他一人使用，等剧情推进到2.0版本，四国战爭爆发，隨便去战场兜一圈，灵魂更是多到用不完。
    他没有精神洁癖，也不是圣人，收割亡魂没有心理负担。
    沈生没有触碰鱼缸，隔著一段距离仔细观察每一张脸，確认这些亡魂尚未扭曲成幽灵，短时间不会逃出来，然后用脚將行李箱合上，遮住鱼缸，转头出了房间。
    马尔等人围过来，“大人，源头找到......您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沈生皮肤呈现淡淡的绿色，肌肉粗壮，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著暴虐的气息。
    水手们下意识停下脚步。
    “没事，异能使用过多的副作用。那是谁的房间？”
    马尔看著沈生的样子，只觉得心惊肉跳，“那，那是矮子杰克的房间。”
    “他人呢？”沈生目光扫过几人。
    “被幽灵杀死了。”独眼立刻道。
    “大人，您发现什么了，您说的邪恶东西，该不会就在里面吧？”马尔想到什么，表情惊恐。
    沈生还没说话，其他四名水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咱们出海之前，杰克一直躲躲闪闪，他手脚不乾净，肯定偷了別人东西！”
    “他好像抱著一堆东西悄悄回房间。”
    “不，他偷了一个老头的行李，我亲眼看见了！”
    “......”
    杰克既然已死，行李原本的主人无从查起，沈生打消了究根问底的心思，做出轻鬆的表情，“別担心，污染物已经基本解决。”
    “太好了！”马尔等人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马尔，你们把底下的尸体处理一下，这里还有一些隱患要处理，我需要跟艾文大人商量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