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主职业的希望

    【你击杀了“憎恨幽灵（lv2）”！，获得100点经验！】
    【提醒！请儘快选择主职业！】
    100点经验足够升一级，前提是从三个虚空职业里选一个作为主职业。
    《深空》中副职业可以自由选择，只要你养得起，练多少都行，可主职业只能有1个，在虚空大君克洛诺斯入侵之前，这一直是所有玩家的公认。
    但那些投奔虚空的玩家在接受邪能之后，震惊地发现，三个虚空职业竟然可以作为第二主职业而存在，相当於凭空多出一倍战力。
    这一点在当时不知道诱惑多少玩家选择虚空。
    然而没多久，很快有人发现一个坑爹的事实，没有主职业的萌新玩家如果一开始便选择虚空职业，那么物质宇宙的所有主职业都將对他关闭大门。
    这一点很符合逻辑，用玩家们的话来说就是，你翅膀硬了黑化，物质宇宙管不了，只能怪自己当初瞎了眼，但你个虚空的走狗，连灵魂都是骯脏的，竟然还想洗白？
    吔屎了嘞！
    所以沈生在得到正常的主职业之前，不打算彻底拥抱虚空。
    幽灵消失的地方，几粒闪烁著蓝紫色光芒的结晶躺在海水中。
    这是幽灵的怨力核心碎片，如果卖给珍宝商会或四国，多少能换几千块钱。
    沈生將之捏起，小心地塞进上衣口袋。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他全部体力，他坐在不知谁的行李箱上，倚著船舱大口呼吸。
    嗤——
    冰冷的海水通过船舱弹孔向內喷射，积水已经淹没到小腿的位置。
    船舱內一片死寂。
    所有偷渡客都停下了爭抢和哭喊，惊恐地看著这边，看著那个原本默默无闻，却在关键时刻暴起，搏杀了幽灵的男人。
    “如果不想沉入海底，最好过来，把这些弹孔堵住。”
    沈生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倖存的偷渡客们如梦初醒，找来木板和钉子，手忙脚乱地修补破损的船体。
    他们小心地避开沈生，满脸敬畏。
    “大人，这边水多著凉，我扶您去另一边歇息吧。”名为威尔的瘸腿男人凑过来。
    沈生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一声，他还剩13点生命值，2点邪能，不怕这傢伙有异心。
    威尔架著他来到船舱另一端。
    “大人您稍等。”威尔把地上的尸骸拖开，回去取来一个厚厚的、鬆软的蛇皮袋，垫在断裂的木梯上，“大人您坐。”
    沈生坐下，体力值缓缓恢復。
    “大人，我......”
    “去帮他们修补船舱吧，我没事。”沈生打断他的话。
    威尔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乖乖离开。
    威尔走后，沈生把两只手伸到眼前。
    乾瘦的手臂满是污跡，黄色的皮肤下透著许久不见光的苍白，双手手背以及小臂皮肤之下，隱隱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暗绿色纹路，顏色极淡，不仔细看几乎与静脉混淆。
    沈生深深吐出口气，落下袖子遮住。
    这就是使用邪能的代价。
    腐化。
    哪怕没有彻底拥抱虚空，甚至只是用邪能杀死一只混乱幽灵，腐化依旧发生了。
    隨著使用邪能的次数增多，腐化会越来越严重，直至彻底將他扭曲成恶魔或者虚空生物。
    对於玩家来说，角色人物的外形並不重要，甚至有些猎奇的还专门追求这个。
    前世有好事者做了一个最美角色榜单，由全球玩家投票公选，含金量极高。不出意外，最后登上榜单的全都是奇形怪状的畸形儿，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爆掉双眼。
    沈生不才，位居第313名。
    但穿越过来，情况又不一样。如果不想被人当成恶魔顺手宰掉，他必须儘可能偽装，一点腐化痕跡都不能漏。
    关於这一点他已心有腹稿。
    正当沈生思索未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楼梯口扔了下来。
    当，噹啷......
    那东西落地弹跳几下，落到一旁。
    是个巴掌大的银色十字架，缠绕著淡淡的神圣气息。
    “还，还有活人吗？”上层船舱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船长。”
    “马尔船长。”
    偷渡客们嘰嘰喳喳，揭示了说话人的身份。
    “都活著呢。”沈生衝著楼梯口喊了一声。
    “幽灵呢？”船长问道。
    “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
    声音一瞬间拔高。
    “可不可能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沈生道。
    船长的声音瞬间消失。
    片刻后，上面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
    “......艾文大人，下面的人好像死光了，那只幽灵想骗我下去......”
    “唉，怪我对圣光的信仰不够虔诚，那些可怜的人......”
    ？
    说谁幽灵呢？
    “大人，趁著其他幽灵没出现，咱们乾脆坐小船跑吧，我那会听到枪声，估计船要沉了，我临走前放一把火......”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可惜了你的船......”
    “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您等著，我去点火......”
    对话越来越离谱，沈生终於忍不住了。
    “喂，我说上面的，你们在放什么屁呢？我们还没死，信不信我现在上去揍你？”
    “他又说话了！”船长惊呼，“他要上来！艾文大人，快！”
    噹啷啷......
    又一个十字架扔了下来，恰好落到沈生脚边，然后是一阵略显生涩的急促呢喃声。
    “我们行走於影，却不属於影，我们歷经死亡，却非死亡奴僕，迷途的幽灵啊，我感知到你的彷徨......以此光为见证，赐予我主的仁慈！”
    一道圣洁光芒穿过上层船板从天而降，瞬间將沈生笼罩。
    “嗤啦——”
    如同冷水滴进热油，沈生全身飘出大片青烟，原本盘踞在皮肤下的暗绿色纹路顷刻消散了大半。
    【-5！】
    虽然受到伤害，但他同样感到一阵舒爽。
    圣光洗礼？还有这种好事？
    沈生大喜，尽力收缩身体，儘可能多地沐浴在圣光中，体內腐化的痕跡被圣光快速驱散，眼看即將彻底清除，圣光忽闪了几下后消散。
    就差一点！
    沈生心里不甘，仰头衝著楼梯口道：“怎么停下了，再来啊！”
    “......艾文大人，那只幽灵在挑衅你哎......”
    “......”
    艾文却从沈生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急切和舒爽，迟疑道：“你真是人？”
    “不，我是幽灵，有本事再来一道圣光，我不信你能把我净化。”
    呵呵。
    艾文这下更加確定了，下面那傢伙就是一个活人，还是个性格有些恶劣的活人，竟然妄图骗自己的圣光洗礼。
    沈生左等右等不见有圣光落下，犹豫著要不要加大嘲讽力度，忽然看到一条麻绳落了下来。
    几个人影顺著绳子来到下面。
    为首的是一个披著米白色牧师袍的半大孩子，捧著一本厚厚的书，金髮碧眼模样清秀，最多十五六岁，后面跟著五个水手。
    进人刚一下来，便被遍地尸体骇得连连倒吸凉气，那名牧师更是脸色煞白。
    沈生目光扫过“艾文大人”没有任何標识的牧师袍，和其嘴角淡淡的绒毛，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一只刚刚入门的正太，那道圣光想必已是极限。
    沈生打量艾文的时候，艾文也在打量他。
    好恶劣的眼神，刚才肯定是他。
    牧师身份的矜持和长期以来的教导让艾文决定先不计较他的无礼，稍微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口道：“你刚才说幽灵......”
    “艾文大人来了，咱们安全了！”
    偷渡客们呼啦一声围了过来，激动、崇敬地看著艾文。
    “大人我受伤了，请帮我治疗！”
    “我也受伤了！”
    艾文面对眾人有些失措，“你们，我......”
    “滚蛋！”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声音，偷渡客们顿时一静。
    一个精瘦的汉子站到艾文身前，目光凶狠，左手手枪，右手弯刀，正是船长马尔，“再废话丟下海餵鱼！”
    其他几个水手目光冰冷。
    偷渡客们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说。
    “哼！”局势得到控制，马尔船长退到艾文身边，凶狠的表情瞬间化为諂媚，“大人，您继续吧。”
    艾文点点头，对眾人道：“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幽灵去哪了？”
    眾偷渡客们一怔，齐刷刷看向沈生。
    沈生混在人群中，左手拿著一只十字架往脖子上掛，右手把另一只十字架往口袋里塞。
    他忽然察觉周围有些安静，一抬头，发现所有人正在看他。
    艾文：“......”
    眾人：“......”
    “艾文大人，您的十字架丟了，我帮您捡起来。”沈生面不改色，自然地把左手的十字架递过去，右手不动声色地挡住口袋。
    口袋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现在不是检查的时候。
    艾文接过十字架，盯著他的口袋，欲言又止。
    沈生赶紧转移话题：“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一个低阶异能者，为了保护大家，拼死与幽灵战斗，终於勉强將其杀死。”
    “原来大人是异能者！”眾偷渡客恍然大悟。
    马尔船长和其他水手狂喜......有牧师有异能者，这次彻底安全了！
    艾文眼中闪过异彩。
    异能者太罕见了，除了数量极少的自然觉醒者外，其他异能者都是依靠基因药剂觉醒，而基因药剂被四大国把持，很少对外售卖，价格更是天价。
    眼前这人显然是一个幸运的自然觉醒者。
    当前阶段湛蓝星还没遭遇恶魔入侵，不认识邪能，偽装成异能刚刚好。
    沈生的目標主职业是牧师。
    他註定要与虚空和邪能打交道，只有牧师能有效遏制腐化，施法者中的巫师路线虽然也可以，但与牧师相差甚远，而且转职难度极大。
    牧师职业是湛蓝星上职业知识最完备的职业，上限最高，转职也最简单。
    比如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正儿八经的正太牧师，只要將其攻略......额，不对，只要贏得其好感，就能顺利获得主职业。
    沈生目光灼灼地盯著艾文，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
    艾文不安地扭动身体，忽然感觉这人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克鲁斯神父就经常这样看自己......
    “刚才谁开的枪，不要命了吗，想死我可以成全他！”马尔目光扫过眾人，恶狠狠道。
    “船长，那人已经死了。”瘸腿威尔抢先道。
    其他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谁也没有多说。
    “那就好。谁还有私藏的手枪之类的东西，趁早交出来，我可不想正睡著觉跟你们一起沉入海底！”
    没人说话。
    “不说是吧。”马尔手一挥，“独眼、大头，你们留下搜一搜，顺带把破损的船体重新加固一下、尸体丟下海。主动交枪的可以既往不咎，谁敢私藏枪枝，丟下海餵鱼。”
    “放心吧，头儿。”两个水手应道。
    “两位大人，既然幽灵已经解决，咱们先上去吧，船舱里太闷了。”马尔船长转头对沈生和艾文道。
    “可是他们在这里......”艾文看向面黄肌瘦、惊魂未定的偷渡客们，有些不忍。
    “海上经常有巡逻的海警，被抓到就完了，他们呆在这里比较安全。”有水手道。
    “......好吧。”艾文只好点头。
    水手们修好扶梯，几人陆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