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疯狂的想法

    三人说说笑笑，不过半个时辰，就把院子里能食用的成熟灵菇全都採摘一空，整整装了两大竹篮。
    苏婉还特意留下了不少刚冒头的小菇蕾，没有採摘，让它们继续生长。
    “好了，就摘这么多吧，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苏婉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便提著篮子走进灶房，再次忙碌起来。
    她先是將不同种类的灵菇分开处理，白玉灵菇质地脆嫩，適合快炒或者燉汤。
    褐纹灵菇肉质厚实，適合搭配妖兽肉慢燉。
    鸡油灵菌香气浓郁，最適合用来提鲜，搭配鸡蛋滑炒再好不过。
    她先將所有灵菇都用溪水仔细清洗乾净。
    灵雨才停，水中也带著淡淡的灵气，用来清洗食材，不仅能锁住灵气，还能让灵菇的口感更加清甜。
    清洗乾净的灵菇被她分门別类地放在乾净的陶盘里，白玉灵菇被切成均匀的薄片，褐纹灵菇被撕成大小均匀的条，鸡油灵菌则被切成了细碎的丁。
    处理完灵菇，她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一阶上品铁甲猪的里脊肉。
    这块肉是妖兽潮结束后特意留下的，肉质紧实鲜嫩，脂肪分布均匀，蕴含著浓郁的土属性灵气，最適合用来燉製。
    她的储物袋则是这次坊市之旅特意买的，为了防止日后再出现储物袋被装满的情况，江凡购买了十几个储物袋，就给了姐妹俩一人一个。
    苏婉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手法嫻熟地去掉里脊肉上的筋膜，將其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切好的肉块被她放进陶盆里，用灵泉水浸泡，去除肉中的血水和腥气，又加了几片灵草，中和妖兽肉中的燥烈之气。
    浸泡一刻钟，她將肉块捞出来，沥乾水分，放进一个乾净的陶碗里。
    加入少许盐巴，还有用灵草研磨成的调味粉，用手抓拌均匀，醃製起来。
    趁著醃製肉块的功夫，她又取来了五枚五彩锦鸡刚下的鸡蛋。
    將鸡蛋磕进陶碗里，加入少许灵泉水和细盐，用筷子快速搅打成细腻均匀的蛋液，放在一旁备用。
    所有食材都准备妥当，苏婉点燃了灶台里的柴火，將陶锅架在灶上。
    她先在锅里加入少许妖兽油脂，待油脂融化，再將醃製好的铁甲猪里脊肉倒进锅里，快速翻炒。
    “滋啦——”
    肉块接触到滚烫的锅壁，立刻发出了诱人的声响，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出来。
    待肉块煎好，苏婉又加入足量的溪水，大火烧开，撇去表面的浮沫，然后將撕好的褐纹灵菇倒进锅里慢燉。
    燉肉的香气顺著锅盖的缝隙飘出，混合著灵菇的清香，飘到了院子里。
    坐在石凳上的江凡也忍不住朝著灶房的方向望去。
    而苏晴早就按捺不住了。
    小姑娘闻到燉肉的香味，立刻就迈不动腿了。
    她一路小跑到灶房门口，扒著门框，小脑袋探进去，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灶上的陶锅，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姐姐，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啊？”
    苏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浓浓的期待。
    苏婉回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失笑。
    “还要再燉一会儿呢，灵菇燉肉要慢燉才入味，急不得，你先出去等著，这里油烟大，別呛著你。”
    “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看著。”
    苏晴摇了摇头，乾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双手托著下巴，目不转睛地盯著锅里，活脱脱一只守著肉锅的小馋猫。
    没过多久，江凡也走了过来，靠在门框上，笑著对苏婉说道。
    “婉儿，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苏婉被他夸得脸颊微红，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情况。
    锅里的汤汁已经燉成了奶白色，肉块和灵菇在锅里微微翻滚，香气更加浓郁了。
    她用勺子撇去了表面多余的油脂，又加了少许盐调味，再次盖上锅盖，继续慢燉。
    “公子说笑了，不过是照著食经初论里的法子，隨便做的。”
    苏婉轻声说道，又將旁边的铁锅架在了另一个灶眼上。
    “我再做个鲜菇滑蛋，还有一锅灵菇野菜粥，很快就好。”
    当苏婉將所有菜品都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时，江凡和苏晴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石桌正中央，是一大陶锅灵菇燉肉，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褐纹灵菇吸饱了肉汁，变得饱满厚实，铁甲猪的肉块燉得酥烂，轻轻一碰就脱骨，浓郁的香气直衝鼻腔。
    旁边是一盘鲜菇滑蛋，色泽金黄鲜亮，鸡蛋滑嫩，灵菌鲜香，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一大陶锅灵菇野菜粥，清香温润，搭配著两碟用灵草醃製的爽口小菜，荤素搭配，相得益彰。
    “好了，快吃吧。”
    苏婉笑著给江凡和苏晴各盛了一碗灵菇野菜粥，又给江凡夹了一块燉得酥烂的里脊肉。
    江凡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褐纹灵菇放进嘴里。
    灵菇吸饱了肉汁，入口先是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爆开，紧接著，灵菇本身的清香和清甜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好吃！”
    江凡忍不住讚嘆道。
    “这灵菇燉得太入味了，口感也恰到好处，脆嫩又不失厚实，比我之前吃过的任何灵食都要美味。”
    苏晴早就捧著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姑娘一手拿著勺子喝粥，一手拿著筷子夹肉，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嘴角沾了汤汁都顾不上擦，吃得不亦乐乎。
    “唔……姐姐做的太好吃了，这个肉好软，灵菇也好嫩！”
    苏晴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模样，江凡和苏婉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小姑娘脸上的满足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
    她低头看著空空如也的竹篮，又看了看院子里已经被採摘一空的灵菇生长地，小嘴微微撅了起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公子哥哥，姐姐……”
    苏晴小声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
    “我们把院子里的灵菇都採光了，以后是不是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灵菇了？”
    “当然不是。”
    江凡笑著点了点头，耐心地给她解释道。
    “我们现在採下来的，是灵菇长在地面上的部分，就像是树上结的果子，灵菇真正的根本，是藏在地下的菌丝……”
    他站起身来，伸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湿润的泥土地上画了起来。
    先画了一朵简单的蘑菇，然后在蘑菇的下方，画了无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线条，一直蔓延到很远的地方。
    “只要地下的菌丝没有被破坏，还好好地活著，用不了多久，就会再长出新的灵菇来到时候。”
    苏晴听得很认真，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画，脸上的失落渐渐褪去，重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看著苏晴开心的模样，江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心有所感。
    密密麻麻的菌丝……像一张巨大的网……遍布土壤的每一个角落……
    江凡的呼吸一滯，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阵法！
    他前几天刚刚苦读了阵法初解，对阵法已经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
    阵法的本质是灵气的引导与匯聚、能量的流转与释放。
    而构成阵法的核心，就是作为节点的阵盘与阵旗，和作为灵气流转路径的符文。
    固定的阵旗，刻死的符文，构成了固定的阵法。
    想要修改阵法，升级阵法，扩大阵法的覆盖范围，就必须重新埋设阵旗，重新刻画符文。
    可是……如果用菌丝来做符文的路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菌丝是活的，可以无限生长、无限蔓延。
    它可以根据他的指令，生长成任何他想要的形状，任何他想要的路径。
    如果他能让菌丝，按照阵法符文的结构来生长，那这些菌丝，不就成了活的符文吗？
    普通的符文，是刻在死物上的，一旦刻好，就无法更改。
    菌丝却是活的，他想让它怎么长，它就能怎么长，想修改符文结构，只需要给它一个指令，就能隨时调整。
    普通的阵法，覆盖范围是固定的，由阵旗的数量和威力决定。
    菌丝却可以无限蔓延，它能长到哪里，阵法的覆盖范围就能扩大到哪里。
    小院、百亩灵田，三处地界，甚至是整片荒原。
    只要菌丝能够蔓延到的地方，阵法就能无处不在。
    更疯狂的是，普通的阵法，威力是固定的，想要升级，就必须更换更好的阵旗，更复杂的符文。
    但如果菌丝是来自一只妖兽，甚至是妖修，那它会隨著宿主的修为提升，而不断变强。
    菌丝的强度会越来越高，传导灵气的效率会越来越强，能承载的阵法威力，也会越来越大。
    江凡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都因为这个疯狂到极致的想法，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甚至已经开始进一步推演，如果能培养出一只同时具备五行属性的菇类妖兽，那它的菌丝，就能完美传导五行灵气，契合所有五行阵法。
    聚灵阵、防护阵、杀阵、困阵、迷阵……
    无数种阵法，可以通过菌丝的不同生长路径，完美地叠加在一起。
    他的地界，將会变成一座由活体菌丝构成的、无懈可击的阵法堡垒。
    这个想法疯狂到了极致，离谱到了极致，但凡任何一个正统的阵法师听到，都会觉得他是疯了。
    可江凡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想法，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