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荒农

    大夏仙朝，云州边境。
    刻著江字的界碑前，江凡告別大部队，停了下来。
    “能直接当做阵眼的可成长法器，仙朝还真是財大气粗。”
    他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粗糙的界碑上。
    光芒闪过，江凡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两个相互之间存在共鸣的光点。
    两道界碑东西相隔十里，在未来的三年，无论他向北开垦多少土地，都將完全属於他。
    “出来吧——”
    界碑认主完成，江凡准备先找地方搭建个临时住所。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相互搀扶著从南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都是女子。
    年长的约莫十七八岁，浅青旧裙洗得发白，面容清丽却苍白，左臂有道结痂的擦伤。
    年幼的不过十四五岁，灰布衫打著补丁，紧紧抱著个破包袱，小脸上满是惊惶。
    “原来公子早就发现我们了。”
    年长女子看见江凡，脚步微顿，拉著妹妹站定，隔著三丈距离，屈膝行了一礼，姿態恭敬却带著距离。
    江凡：？？？
    疑惑只持续了一瞬，江凡迅速反应过来，开口询问：“你们是？”
    “小女姓苏，名婉，这是舍妹，苏晴。”
    女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简单道。
    “我们……想寻一处能容身的地方。”
    “你们是上一批开荒农的后人？”
    听她这么一说，江凡想起了什么，於是再次询问。
    “公子明鑑，就在前几周，小女父母葬身妖兽之口，根据仙朝律令，有灵根的子嗣可继承开垦令，否则由相邻开荒农继承，我与妹妹都没有灵根，只能在附近流浪至今……”
    苏婉的语气中充满哀伤，一旁的妹妹苏晴更是已经落泪。
    见此情景，江凡也动了惻隱之心。
    两姐妹的经歷跟他，或者说，跟这具身体的原主类似。
    江凡来自青州，同州的王家得了两枚开荒令，用於两个庶出弟子分家。
    在青州有一定势力的王家得知了江凡父母开荒令的地界，正好夹在王家两枚开荒令地界中间，便动了歪心思。
    他们派杀手提前除去了皆是练气六层的江凡父母。
    亲眼目睹了父母惨死的一幕，悲愤欲绝的少年试图拼命，被那杀手不耐烦地一脚踹中心口，重伤倒地。
    那一脚，踹死了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江凡。
    也把另一个世界里猝死在工位上的社畜江凡，踹进了这具尚有余温的身体里。
    江凡对两姐妹的遭遇感同身受，他也確实需要人手处理杂务。
    但，收留她们，却並非是个好的选择。
    倒不是他冷血，而是他的地界有王家兄弟虎视眈眈，两个没有灵根、还未成年的凡人，跟著他容易被连累。
    可若是自己不收留，两个弱女子又能活多久呢？
    “罢了，终归只是多了两张嘴吃饭。”
    江凡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
    “你们可以留下，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有练气一层，遇到危险，恐怕不能很好地保护你们，所以等阵法布置好，你们必须时刻待在阵法里，绝不能出去，明白吗？”
    “多谢公子。”
    苏婉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光，拉著妹妹深深一福。
    没有多问，没有多言。
    她心中那块压了半年的大石，终於鬆动了一丝。
    其实新的开荒农一到边境，她就在暗中观察。
    年长的要么拖家带口自顾不暇，要么眼神精明算计。
    年轻的里面，有几个看似热忱，但言语轻浮，目光闪烁。
    只有江凡不同。
    他一路沉默，几乎不与人交谈，眼神却清澈坚定，还未被这世道的污浊浸透。
    所以，江凡停下时，她拉著妹妹，孤注一掷地走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场赌注，赌这个沉默少年的良心，也赌她和妹妹还能拥有的一点点价值。
    现在，第一步赌贏了。
    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能成为纯粹的累赘。
    江凡不知道苏婉心中所想，只是分给她跟她妹妹一块干饼和一竹筒水，他能看出两个少女都已经飢肠轆轆。
    “感谢公子，晴儿，快谢谢公子。”
    “谢谢公子。”
    苏晴的声音怯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婉手中的干饼，咽了咽口水。
    “不客气，赶紧填饱肚子吧。”
    江凡见状，温声安慰。
    带著两姐妹走到北边一处小溪旁，他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脚下土地传来极轻微的震动。
    咔嚓、咔嚓——
    骨骼摩擦的细响中，两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
    不过三息，两具完整的骷髏站在了他面前。
    骨骼洁白如玉，眼窝中，幽蓝色的魂火静静燃烧。
    左侧骷髏手中，握著一柄由白骨凝成的长枪，枪尖有微光流转。
    右侧骷髏提著一柄骨剑，剑身纹路天成。
    五天前，他本想安葬原主的父母。
    可指尖刚一触碰到两人的遗体，两具尸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只留下这两具骷髏。
    而他的视线中，也凭空多了一个死灵法师面板。
    姓名：江凡
    职业：死灵法师
    魂力：20/20
    灵根：火、木、土、金
    等阶：练气一层
    技能：復生亡骸(lv1)，血脉感知(lv1)
    【復生亡骸：从尸体中召唤一具骷髏，极大概率召唤出骷髏兵，极小概率召唤出骷髏战士，消耗魂力：10】
    【血脉感知：可以感知生物体內的特殊血脉，消耗魂力：1】
    原主父母所化的骷髏，都是极小概率才能诞生的骷髏战士，手中骨兵更与他们生前惯用的法器分毫不差。
    江凡不认为这是巧合，想来是自己觉醒死灵能力时，残留在遗体中的夫妇二人护子意志骤然爆发所致。
    它们被自行召唤出来，恐怕也是此因。
    正是敬佩这份守护之意，他將两具骷髏战士分別命名为枪卫与剑卫。
    原本江凡就是要召唤它们，谁知道竟诈出了苏婉姐妹俩。
    “不过她们只是凡人，为何我却感知不到？”
    江凡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就放下。
    当务之急，是验证那个他酝酿已久的想法。
    “枪卫，剑卫。”
    两具骷髏眼眶中魂火微晃，似有回应。
    江凡拿出两把铁锄，递了过去。
    枪卫鬆开骨枪，长枪落地，化为流光没入体內。
    它接过铁锄，调整好姿势，一锄砸下。
    “砰！”
    黑土翻飞，深达半尺，土块细碎均匀。
    剑卫那边也是一样。
    “果然可以。”
    江凡两眼放光。
    开垦土地需要大量人力，他只有一个人，两姐妹的身子骨也很难帮上忙，但有这两个不知疲倦的骷髏劳力，人力的问题瞬间得到解决。
    “接下来是布置防护。”
    他取出十面阵旗，以界碑为阵眼，向原路折返布设小五行聚灵防护阵。
    这是原主父母用积蓄换的，最多护十亩地，虽挡不住大妖，但防野兽与低阶妖兽足矣。
    没过多久，阵法布成。
    江凡掐诀注入法力，阵旗亮起淡金光华，勾连成幕，笼罩住界碑到小溪的十亩土地。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开始缓缓匯聚。
    阵法內，苏婉正蹲在溪边清洗几株野菜，动作仔细。
    她偶尔抬眼望向江凡这边，目光落在田里那两道挥锄如风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迅速低头。
    江凡看在眼里，並不解释。
    他走到新翻的黑土旁，蹲身抓起一把。
    泥土湿润，带著淡淡灵气，是上好的灵田坯子。
    “先开一亩地，种下第一批灵谷，然后探索周边，同时修炼提升修为……”
    江凡心中刚做出规划，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象吸引了他的目光。
    草丛里，一队队黑蚁正匆忙南行，每只都叼著草籽或虫卵。
    向北走几步，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草木间，越来越多的小型虫类正在向南迁徙。
    蚂蚁、潮虫、甚至还有几只平时深藏地下的蚯蚓，都在朝著远离北方荒原的方向移动。
    江凡眉头微蹙。
    动物迁徙……
    开荒手册里写过，这往往是大灾前兆。
    他起身望向北方。
    暮色中的荒野黑沉如墨，看不真切，却让人心头莫名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