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优势在我？

    第114章 ，优势在我？
    皇帝闻言，摆弄棋子的手停在半空，棋子悬於棋盘一寸之上，久久未落。
    “此话从何而来？”
    “燕雪山今日传来的消息。”
    皇帝终於落下那枚玉石棋子，目中带了些许探究，说：“燕雪山和京城，相隔何止万里。当初送那群孩子过去，动用的能量，连国运龙脉都感到几分乏力。你的消息，如何送到的，难不成，你在靖北，也埋了钉子？”
    林玉山闻言一笑，不见丝毫侷促。
    “回陛下，臣在靖北省，確实有几分耳目。臣既肩负镇妖司之职，天下妖邪，皆在监察之列。靖北省乃北疆门户，妖族覬覦之地，臣若是在那儿没有眼线，便是瀆职。”
    皇帝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击，眸光幽暗难明，问：“你的眼线，传回了什么？”
    “陛下，不是眼线是曹子羡。”林玉山回答。
    皇帝执棋的手再次一顿，道：“曹子羡？他用了什么法子与你沟通？”
    林玉山拱手，恭声道：“天下百家，武学道法，玄妙无穷。其中有一脉，传下一术，名唤焚俗引”。取身边常见之俗物，以为信引”，再灌注以强烈的执念，於炉火中焚烧。”
    “烟火升腾，聚而不散，会依循冥冥之中的因果牵连，化作一缕能见能感的青灰烟跡，此烟跡可横贯山河，须臾即至。烟跡之中，不论是声音、心念，乃至当时焚烧信引时的场景气息，皆可传递。”
    皇帝微微点头，吐出一口气，似有感慨：“想不到，世间竟还有这般奇术，朕的稷下学宫，还真办对了。曹子羡说什么了？”
    “他们推测，自甲子盪魔之后，魔教余孽，於南疆的圣殿之中，破译古文字，得了新的传承。自那以后，他们便开始供奉一位新的神只，名唤，法轮明王。”
    林玉山说完，便不再言语，静静观察著皇帝的神色。
    皇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色，道：“法轮明王？朕倒是闻所未闻。”
    林玉山嘴角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皇帝了。
    这句话，十成十是句谎话。
    皇帝不仅知道，知道的恐怕还还比自己多。
    林玉山顺著话往下说：“曹子羡他们认为，魔教在燕雪山的一系列动作，都与这位新神祇的祭祀息息相关。”
    皇帝袍袖微拂，侍立阶下的小太监，立时趋步躬身，屏息近前，將整副檀木棋盘，连同上头的暖玉棋子，稳稳托起，悄无声息，退入殿影深处。
    石案上空荡无遮，天光直落在皇帝的眉目之间。
    皇帝指节在石面上轻叩，似古剎之钟，盪开晨雾。
    “燕雪山————”皇帝眼中掠过一道极深的光，说：“自上古年间，那位坐镇山中的灵尊遁隱，禁制渐朽，灵脉枯竭，如今，不过是人世间的一处景点。在这种地方，祭祀，倒也合理。”
    林玉山唇角含著一缕笑意，接道：“此外，他们通过搜魂之术，从一个魔教妖人魂魄中，截获了一条讯息，只是真假难辨。”
    “什么讯息？”皇帝眼中映出亭外天色，化作两点幽光。
    林玉山一字一顿地回答：“太子殿下的求救信號，是假的。”
    此话一出，亭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廊柱的轻微呜咽声。
    许久之后，皇帝才开口：“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也不清楚。”
    “朕问的是，玉山，你是怎么看的？”
    林玉山也沉默片刻，说道：“或许是太子殿下，已与魔教达成了某种默契。
    毕竟，朝中不少袞袞诸公，对魔教的態度也颇为暖昧。”
    皇帝缓缓坐直，目光锐利如刀，说：“有锦衣卫在，朝中之事，朕自是知晓。”
    “是臣失言。”林玉山微微躬身，口称失言，脸上却无惶恐之色。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又缓和下来：“此处不是金鑾殿，你我君臣，不必拘礼，畅所欲言。”
    林玉山这才直起身，说：“朝中之人，暗通魔教者不在少数。臣只是担心，太子殿下因晋王心中慌乱，大意之下，为魔教妖人所趁，受了蛊惑。”
    皇帝闻言，呵呵一笑，悠悠开口：“玉山，你的意思是，朕的儿子，也通魔？”
    “臣惶恐。”林玉山嘴上如此说著，神色坦荡依旧，直视天顏。
    皇帝凝视他半晌，收回目光，淡淡道：“具体的，朕也不清楚。你来问朕，朕要如何回答你？若真想知道，便让他们加快攻山的进度。”
    说罢，皇帝站起身来，踱步走出凉亭。
    林玉山默然跟了上去。
    “臣明白。目前，他们已兵分三路，由別逢君，明衍，林知盈，分別统领。
    明衍与林知盈两路已经匯合，正准备合力突破天尸道的防线。只要这道防线一过，很快便能见到太子殿下。”
    皇帝沿著御花园中那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漫步，林玉山落后半步，走在一旁。
    “这么说，魔教是打算毕其功於一役了，死守那里了？”
    “正是。燕雪山乃上古禁地，那些被唤醒的古尸战力惊人，再加上主持防线之人，极擅兵家战阵，明衍带人强攻数次，皆无功而返。”
    皇帝闻言，倏然驻步，自中精光一闪。
    “哦，天尸道中竟有这等人物？”
    林玉山缓道：“陛下可记得，当年兵家分崩，天下仙门世家，皆来分羹。或占风水宝地，或兵法秘笈。臣当年侥倖，取其七成气运，余下三成，散落江湖，若被魔教中人，得余下传承，倒也不奇。”
    “那这个人，一定要死！”皇帝眼中突然露出厉色。
    林玉山含笑点头，说：“臣已向曹子羡传令，此战，不惜代价，以斩首为先。”
    皇帝走到一株盛放的海棠之前，伸手拨弄了一下垂下的花枝，指尖染上花粉。
    “以古尸之道，行兵家战阵，你说，这群孩子能贏吗？”
    林玉山呵呵一笑，说：“回陛下，明衍他们，已將对方的战阵变化临摹下来，曹子羡传给了臣，臣看过了，也替他们出了几个主意。”
    皇帝闻言，脸上终於露出由衷的笑意，龙心大悦。
    “呵呵，难怪你如此表情，有你这个兵仙在，朕就放心了。”
    燕雪山深处，有一方天地造化的奇险之地。
    北方悬崖，玄冰积寒，万载不化，森森然，如白玉屏风。
    南壁裂隙之中，涌出地肺火泉，赤炎腾空，终岁不歇。
    一冰一火，一阴一阳，在幽谷中交匯冲盪，激起百丈寒雾，裹著流焰，氤氳不散。
    此谷形貌尤奇，外窄內广，中间一道细颈相连，似一葫芦。
    此事，险隘处立著两条人影。
    左首之人，面色惨白如纸，唇泛青紫，周身寒气森森，似荒庙里久缺香火的泥塑神像。
    此人是天尸道年轻一辈中，声名鹊起的“尸傀子”。
    “根据情报，正道两路人马，已经匯合了。”尸傀子开口。
    他身侧站著个青衫书生，手横一管铁笛，嘴角噙著冷笑。
    他將铁笛在掌心轻轻一转，缓声道：“来得正好，这葫芦谷中，早有我的战阵，你的行尸，纵使正道之人，倾巢而来，也休想踏过此关！”
    “还是小心些为好。”尸傀子沉声道。
    书生闻言，含笑摇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地势，颇为自得。
    “你看，入口咽喉，狭窄处仅容五人並行。两侧冰壁光滑如镜，高逾百丈，中段腹地又豁然开朗，利於布阵。至於末端那唯一的通道，则是一道绝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书生顿了顿，负手而立，望著峡谷中翻腾的煞雾，语气忽的生出一抹悵然：“我不明白，为何你们一个个都如此悲观，好像这冰窟於我们而言，註定了是凶多吉少。”
    “十几年前，我从蜀地出山，指挥霸魂山、古神教两大分舵，与官兵周旋，所到之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书生转过头，看著尸傀子，嘴角的笑意更浓，道：“不论怎么讲，此次作战，我方可用之兵，是三千六百具行尸，对战正道六十余人。”
    “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