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巢

    “碎冰丘陵……”梅狄斯冰白的竖瞳凝视著亚洛恩，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迴荡。
    “那里可不是什么生物能够安稳度日的地方。”
    “混乱、衝突、以及无时不在发生的背叛和死亡，这些才是那边的主旋律。”
    “我的长子，你选择那里，是自信能够驾驭这些混乱，还是单纯的想……锤炼自己？”
    梅狄斯的话语中带著一丝玩味，目光如冰锥般试图刺入亚洛恩內心的真实想法。
    亚洛恩没有规避对方的目光，平静的天青色龙瞳透露著他的沉稳：
    “混乱就意味著机会，同样也意味著规则没有確立，力量与意志能够帮助我更快的確立自己的地位！”
    “至於锤炼……”亚洛恩在这里停顿下来，“那正是我所需要的！”
    梅狄斯巨大的白色头颅点了点，也不知是认可亦或者其他。
    她没有再追问亚洛恩是否对自己的领地有企图。
    能够选择碎冰丘陵这种远离她核心领地，且危机四伏的位置，本身就已经是一种选择。
    至少短期內，这个小崽子不会对她的领地產生垂涎之心，成为自己的枕边麻烦。
    “很好，很聪明！”
    梅狄斯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记住你选择的路！现在，去为你那些愚蠢的弟弟妹妹们，做最后的表率吧！”
    “告诉他们离巢的期限，以及……北风霜原不会怜悯任何准备不足的幼崽！”
    梅狄斯的龙瞳中闪过一丝漠然。
    “我明白！”亚洛恩再次低下头颅，隨后缓缓退出龙巢。
    亚洛恩从龙巢深处走出，西莉亚看到他后直接冲了上来。
    科黎安和另外一只幼龙也紧张围拢过来，就连那只最为怯懦的傢伙也从角落中探出了脑袋。
    “母亲说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走？什么时候？”
    西莉亚语速极快，此刻的內心紧张无比，冰白色的竖瞳紧盯著亚洛恩，眼中的焦虑毫无掩饰。
    亚洛恩的目光从面前四只幼龙身上一一扫过。
    五年的时间，当初的雏龙已经褪去稚嫩，它们身上的鳞片变得坚硬，体型也变大数圈。
    只不过眼神中依旧残留著对巢穴的依赖，对巢穴以外的未知的畏惧。
    西莉亚已经算是最为坚韧的一个，但此刻也毫不掩饰內心的躁动。
    “三天！三天后！”
    “在我们为母亲完成最后一次狩猎后，便在太阳升至冰崖尖顶时，我们必须离开母亲的领地。”
    在之前与梅狄斯的交谈中，对方並无明確离开的日期。
    此刻亚洛恩口中所说的三天，只不过是他自己的提议，为的就是在离开之前给梅狄斯留下最后一个好印象。
    这样在未来的日子相见的时候，或许可以凭藉这一微薄的印象而避免互相廝杀的结局。
    “三天……”科黎安哀嚎一声，嘴里的肉渣都掉了出来。
    “只有三天了！”
    “不行，我得多吃一些，万一离开龙巢后吃不饱怎么办！”
    科黎安也不顾西莉亚鄙夷的目光，直接扎进长毛熊的尸体上，大口大口的撕咬。
    而另一只幼龙缩了缩脖子，见这情况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科黎安所说的也不无道理，没有龙母的庇护，外界其他的掠食者会非常喜欢它们这种幼龙。
    尤其是霜巨人，它们会以奴役或杀死白龙为荣耀。
    西莉亚的反应没有这两只幼龙那么大，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追问：“那你呢？”
    “母亲对你……有別的安排？”
    她注意到亚洛恩从龙巢中走出来的样子过於平静，这並不像一只被驱逐出去的样子。
    “我选择前往碎冰丘陵。”
    亚洛恩没有隱瞒自己的目的地，只不过省略了和龙母梅狄斯的对话。
    只是当他话音还没有彻底落下，惊呼声响起。
    “什么？！”
    “碎冰丘陵！！”
    西莉亚瞪大眼睛，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前往这种地方，霎时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著亚洛恩。
    “我亲爱的哥哥，难不成你做了什么让母亲恼怒的事情，所以被强行安排去往那个坟场？”
    没错，在西莉亚的眼中，碎冰丘陵这个位置就是坟场，时时刻刻都有生物死亡。
    这不是坟场是什么。
    “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亚洛恩的回答十分简单，只不过没有解释具体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他走到长毛熊的尸体旁，將另外两只幼龙以眼神逼退，隨后开始撕扯那些脂肪最厚实、能量最密集的部位。
    他必须为接下来可能的战斗和长途飞行储备足够的能量。
    西莉亚看著亚洛恩高效而沉默的进食动作，又看了看旁边惊慌失措的科黎安他们，一股烦躁和焦虑涌上心头。
    这个討厌的傢伙，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也显得如此不同。
    他的目標清晰得可怕，行动乾脆得令龙恼火。
    西莉亚猛地转身，对著科黎安他们低吼：“都听到了？！”
    “还有三天！三天！”
    “別像个没有断奶的幼崽一样哀嚎！”
    “把你们所知道的附近地形、水源以及危险生物的活动区域，全部在脑子里面过一遍！”
    “还有给我互相补充！谁要是记错了，害得大家陷入绝境，我西莉亚就先撕了谁！”
    在西莉亚的呵斥下，科黎安和另外一只幼龙勉强打起精神，开始磕磕绊绊地回忆和討论起来，那只怯懦的幼龙也小心翼翼从角落挪近一些，竖著耳朵旁听。
    亚洛恩很快就吃饱了，他没有参加弟弟妹妹们的紧急培训，而是走向洞穴深处属於他的角落。
    在那里，放置著他早已准备好的行李。
    亚洛恩伸出一只龙爪，对准前方岩壁上只有自己能够看得懂的记號下方猛地一戳。
    嗤！
    经过锻炼的龙爪十分轻鬆地刺入结冰的岩壁中。
    隨著亚洛恩扭动龙爪，他很快就在岩壁內触碰到一个物品。
    找到了！
    没有任何犹豫，亚洛恩直接抽出龙爪。
    唰！
    龙爪很轻鬆地抽出，同时在爪子上还有一枚冰蓝色的戒指被带出。
    储物戒，或者说空间戒指。
    这东西是亚洛恩在一次外出完成奔跑任务的时候偶然从一具被冰冻的人类尸骸上获得的。
    此时，在这空间戒指里面存放著亚洛恩所有的家当，包括他之前的负重盾牌、槓铃、哑铃等器材。
    这些都是他用从藏宝堆或者外界收集到的物品製作出来的。
    外形不能说好看，只能勉强看出是健身锻炼用的器材，对此亚洛恩也不在意。
    条件就是这么差，总不可能找一个炼金术士给自己量身定製一套。
    检查一番空间戒指里面的物品，亚洛恩將它放在脖颈的鳞片下面，这里正好能够卡住且不会掉下来。
    同样，这也是龙类最喜欢放置亮闪闪的金幣或魔法宝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