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伸出援手之人

    赤红智从不会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要拯救整个世界”——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恰巧拥有了强大力量的训练家，不是什么救世主，更没本事扭转一个世界的规则。
    但他觉得，留下一点能保护这些无辜孩子的“力量种子”，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千金难买他乐意。
    以前在原来的世界，他只是个普通人，看到不公平的事，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只能因为没能力而选择不瞎添乱；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能一拳打飞恶人的力量，有了能治癒伤痛的能力，还有愿意和他一起守护弱小的宝可梦伙伴——那他当然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想帮谁，就帮谁。
    还是那句话，他乐意帮助这些像小草一样在夹缝中求生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赤红智蹲在小女孩面前，从背包里拿出一瓶乾净的水，递到她手里。
    小女孩握著冰凉的水瓶，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十...十六夜。”
    “十六夜，很好听的名字。”赤红智笑了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反而说起了刚才的事，“刚才他们说，你偷了东西？”
    十六夜的身体瞬间僵住，握著水瓶的手更紧了，头也埋得更低，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我没有偷...我只是...只是在垃圾桶里捡了点东西...”
    赤红智的眼神暗了暗。
    他大概能猜到十六夜捡的是什么——在这个连普通人类都可能吃不饱的世界，像十六夜这样被排斥的“受诅咒之子”，能找到的“食物”，恐怕只有別人丟弃的、已经快要腐烂的残渣。
    果然，下一秒，十六夜就小声补充道：“是...是別人扔掉的麵包...已经有点坏了...我太饿了...”
    她说著，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似乎怕赤红智也像那些成年人一样，骂她是“小偷”，是“怪物”。
    可赤红智没有，他只是轻轻摸了摸十六夜的头，语气比刚才更温柔了：“那不是偷哦，十六夜只是捡了別人不要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拿出好几份包装好的树果和三明治，塞进十六夜的怀里：“这些都给你，都是乾净的，放心吃吧。”
    十六夜抱著怀里沉甸甸的食物，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这么温柔地对她说话，更没有人会给她这么多完好的食物。
    “我...我不能要...”十六夜想把食物推回去，却被赤红智按住了手。
    “拿著吧，这是给你的。”赤红智的眼神很温和，“而且，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呢。”
    “帮...帮忙？”十六夜愣住了。
    “嗯。”赤红智点点头，“我想知道，像你一样的孩子，还有多少？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我想给你们留一些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以后再遇到坏人，就不用再害怕了。”
    他没说要改变世界，也没说要一直留在这儿守护她们，只是想留下一点“力量种子”——或许是一些能治癒小伤口的草药，或许是一些简单的自保技巧，或许是让路卡利欧用波导教她们感知危险。
    这些东西可能很渺小，却能让十六夜和她的伙伴们，在下次遇到困难时，多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对现在的赤红智来说，就足够了。
    十六夜看著赤红智真诚的眼睛，终於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还有...还有很多伙伴...我们住在外周区的废弃工厂里...”
    十六夜攥著赤红智给的三明治，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带路。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偶尔会回头看看赤红智和跟在他身后的路卡利欧、耿鬼，確认他们没有掉队，才又继续往前挪。
    越往外周区走，周围的环境就越破败。
    原本还算整齐的街道渐渐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建筑也从还算完好的房屋，变成了布满裂痕、窗户破损的废弃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风一吹，还能听到破旧gg牌发出的“嘎吱”声，显得格外荒凉。
    “就...就在前面了。”十六夜停在一栋看起来快要倒塌的废弃工厂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
    赤红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工厂墙面斑驳，大部分油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金属框架；大门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很难想像，这样一个连成年人都未必敢久待的地方，居然会住著一帮像十六夜一样大的小女孩。
    “我们进去吧。”赤红智轻轻拍了拍十六夜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跟著十六夜走进工厂內部，眼前的景象让赤红智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工厂的地面上散落著各种废弃的零件和垃圾，只有中间一小块区域被清理得稍微乾净些，铺著几块破旧的布料，那应该就是小女孩们睡觉的地方。
    角落里放著几个缺了口的水桶，里面装著一些浑浊的水；还有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小台子，上面放著几个干硬的麵包片，大概是她们仅有的食物。
    听到动静，几个躲在布料后面的小女孩探出头来，她们的衣服都又脏又破，脸上也带著灰尘，只有一双双眼睛又大又亮，却满是警惕和恐惧。当她们看到十六夜身后的赤红智时，纷纷往后缩了缩，紧紧抱在一起。
    “別...別怕，他是好人。”十六夜赶紧说道，举起手里的三明治，“他给了我好多吃的，还帮我打跑了坏人。”
    小女孩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警惕才稍微少了一点，但还是不敢靠近。
    路卡利欧走到赤红智身边，用波导感知著这些小女孩的情绪，轻声对赤红智说：『小智大人，她们都很害怕，而且...很饿。』
    耿鬼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飘在一旁，看著那些瘦弱的小女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就算是喜欢恶作剧的它，也不忍心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过著这样的生活。
    赤红智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和水，一点点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后退了几步，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这些都是给你们的，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小女孩们看著地上的食物，又看了看一脸温和的赤红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小女孩，慢慢走了过来，拿起一块树果，飞快地跑回布料后面，分给其他伙伴。
    看著她们小心翼翼分享食物的样子，赤红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小女孩明明和其他孩子一样，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应该有温暖的家，有足够的食物，可她们却只能躲在这样阴暗破败的地方，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还要时刻担心被人类迫害。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吗？”赤红智轻声问道。
    十六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嗯...我们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赤红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一下子改变这个世界，但至少，他要让这些孩子知道，她们不是孤单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把她们当成“怪物”。
    他要在这里，给她们留下一点“力量种子”，一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