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前戏

    张微羽沉默地抱著那盒银盒，指尖轻轻摩挲著盒盖上精致的浮雕。她的手指能感受到每一道刻痕，那是1900年巴黎世博会上工匠们的心血，也是此刻魏宇佳递过来的人情。
    车里气氛微妙地凝固著。
    王俞从前排转过头，打破了沉默：“魏老弟，你这五百万花得可真够利索。不过说真的，白哥那儿的好东西確实不少，但像今天这样一次出手五百万的客人，一年也遇不到几个。”
    魏宇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好东西值得这个价。”
    “那倒是。”王俞点头，“不过老弟，你跟小羽这……”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张微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魏宇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魏宇佳转过头看她：“怎么为难？”
    “我该怎么跟我爸说？”张微羽抱著盒子，眼神复杂，“说这是你送的？说你花了二百八十万买了一盒1900年的雪茄送给他？还是说……这是你用来巩固关係的投资？”
    魏宇佳沉默了几秒：“你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然后呢？”张微羽抬眼看他，眼底有隱隱的怒意，“然后我爸收了，他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董事会上，在项目里，他就得还这个人情。魏宇佳，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小羽，”魏宇佳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在商场上，人情本来就是用来欠和还的。我今天送这盒雪茄，就是想让张董欠我个人情。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於你把一切都说得这么直白！”张微羽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就不能……就不能稍微掩饰一下？就不能说『张叔叔，这是我专门为您淘来的，觉得您会喜欢』？非要让我知道这是二百八十万，非要让我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王俞赶紧打圆场：“小羽，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张微羽眼眶有些发红，“他当著白景行的面，当著王哥你的面，把这盒雪茄推到我面前。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二百八十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魏宇佳，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得意？用钱砸出一个人情，用钱买来一份关係？”
    魏宇佳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忽然笑了：“小土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別俗？”
    “难道不是吗？”
    “是，我俗。”魏宇佳坦然承认，“我俗到认为在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99%的问题。剩下的1%，需要更多的钱。”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小羽，你觉得你爸爸不俗吗？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处理的哪一件事跟钱没关係？他决策的每一个项目，谈的每一笔生意，不都是在计算得失、权衡利弊吗？”
    张微羽愣住了。
    “我今天送这盒雪茄，就是把这场计算摆到明面上。”魏宇佳继续说，“我不玩虚的，不搞那些弯弯绕绕。我要张董的支持，所以我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二百八十万，就是一盒1900年的蒙特克里斯特银盒。简单，直接，有效。”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张微羽才低声说：“可是这样……我们之间算什么？”
    魏宇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长安街的灯火在秋夜里连成一条金色的长龙。
    “我们之间，”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可以有很多种可能。但前提是，你得先接受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张微羽抱著盒子的手紧了紧：“什么游戏规则？”
    “明码標价，各取所需。”魏宇佳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就像这盒雪茄。我付出二百八十万，得到张董的支持和好感。你爸爸付出一些资源和便利，得到一个有潜力的合作伙伴。至於我们之间……”
    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有工作之外的交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只谈工作。但无论哪种选择，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们最初是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
    张微羽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王俞將小土豆和魏宇佳两人放在保利集团楼下便准备扬长而去。
    走之前，魏宇佳喊住了他。
    “王哥，箱子可能需要你帮我寄回金陵了，我朋友告诉我有些事有著落了，喊我快点回去。”
    就在车上，魏宇佳接到了赵文彬的电话，说张子义和赵鑫已经认怂。
    他知道，张耀明的封杀起作用了。
    王俞毫不在意道：“都是小意思，就这样，我先走了。”
    魏宇佳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往顶楼走去。
    当魏宇佳带著小土豆赶往顶楼时，张耀明和王柔也正好在一起。
    张耀明见到魏宇佳的到来，给王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有话要跟魏宇佳说。
    王柔点了点头，带著张微羽往外走去。
    张耀明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老弟，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上次提的那两家公司，有结果了。”
    魏宇佳神色一凝：“华星和壹艺家？”
    “对。”张耀明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华星建筑的张宏，三天前资金炼彻底断裂，银行抽贷，合作方集体撤资。
    现在他正在四处变卖资產，听说连他珍藏的那批雪茄都打算出手了。”
    魏宇佳想起在李宏雪茄房的那次会面，眼神微沉：“难怪王俞喊我去买雪茄，说不定我买的雪茄还是他的。”
    魏宇佳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刚买的礼物递给了张耀明。
    张耀明此时正谈正事，也没在意魏宇佳给的是什么，隨手收了起来，继续说道。
    “暂时应该没有。”张耀明弹了弹菸灰，“但他不傻，迟早会查到保利身上。
    不过也无所谓，保利不怕他，而且他已经没有翻盘的资本了。”
    “壹艺家呢？”
    “更简单。”张耀明嗤笑一声，“那就是个空壳公司，专接些见不得光的活儿。我让人查了他们的税务和用工记录，问题一大堆。现在工商、税务、消防都已经上门，估计下周一就会查封。”
    魏宇佳沉默片刻，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张哥。”
    “客气什么。”张耀明摆摆手，“你既然叫我一声哥，有人想动你，就是打我的脸。金陵那一亩三分地，我张耀明说话还算有点分量。”
    他顿了顿，看著魏宇佳：“倒是你，那边的事，处理乾净了吗？我听小羽说，你之前差点……”
    “一点小麻烦。”魏宇佳眼神转冷。
    张耀明拍了拍他的肩：“需要帮忙就开口。汉东省那边，我也有几个老朋友。”
    “暂时不用。”魏宇佳摇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