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盟友认可

    撒哈拉沙漠的线索还在分析中，神盾局的调查小组发回了初步报告：那个坑洞確实是某种传送门关闭后留下的痕跡，但技术原理与已知的任何一种空间科技都不同。更奇怪的是，坑洞周围的沙粒结晶化分析显示，传送发生时產生的温度高达摄氏一万度以上——足以瞬间气化钢铁，却只对沙粒產生了局部影响，仿佛能量被精准控制在了毫米级的范围內。
    这种控制精度，让柯恩想起了自己的热视力。
    但他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另一条邀请就来了。
    周五下午，中城高中刚放学，柯恩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简讯：
    “新玩具到了，来看看？顶层实验室，晚上八点。別带披风。——ts”
    托尼·斯塔克。这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柯恩回復了一个简短的时间確认，然后回家换了身衣服——不是战衣，而是普通的牛仔裤、灰色t恤和一件深蓝色夹克。他需要以“柯恩·肯特”的身份出现，但又不能显得太普通，毕竟托尼邀请的是“超人”，即使他要求“別带披风”。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他步行来到斯塔克大厦的旧址——现在应该说是新大厦的工地。重建工作进展神速，地基已经打好，钢结构开始搭建。工地四周被高耸的围挡遮住，上面贴著“斯塔克工业私有財產，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但东南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柯恩走到门前，门禁扫描器自动亮起绿光，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条乾净的走廊，灯光柔和，空气中有新刷油漆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台专用电梯。柯恩走进去，没有按钮，电梯自动上行。速度很快，但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加速。二十秒后，门开了。
    他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像建筑工地的空间。
    这里是大厦未来的顶层——或者说，顶层的一部分。整个楼层大约两千平方米，目前还是开放式的，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夜景。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窗外的景色，而是楼层中央的那些设备。
    三台全息投影工作站，每台都在运行著复杂的设计模擬；一整面墙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如同星河般闪烁；一张足够放下汽车引擎的工作檯，上面散落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和工具；还有角落里那个显眼的金红战甲支架——马克八代的半成品，胸口的方舟反应堆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而托尼·斯塔克本人，正蹲在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旁，手里拿著焊枪，专注地焊接一条比头髮丝还细的电路。
    “来得正好。”托尼头也不抬地说，“帮我把左数第三个抽屉里的量子纠缠校准器拿来——不是那个大的，小的那个，长得像镀铬的陀螺。”
    柯恩扫视整个空间，超级视力瞬间定位到了目標。他走到墙边的一排工具柜前，准確地拉开了第三个抽屉，从上百个精密工具中取出了托尼要的东西，走过去递给他。
    托尼这才抬起头，接过校准器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哪个抽屉？我还没说位置。”
    “推理。”柯恩简单地说，“你刚才说话时眼睛朝这个方向瞥了零点三秒，手臂肌肉的轻微紧张表明你正在脑海中回忆抽屉內部结构。另外，这个房间里只有三处有量子纠缠设备的热辐射痕跡，其中两处在工作檯上，一处在这个抽屉。工作檯上的两个，一个体积太大，一个形状不对。”
    托尼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见鬼。我差点忘了你有透视眼。下次我得记得在实验室里加装铅板。”
    “铅板对我也没用。”柯恩实话实说，“我可以调整视觉频谱，或者用声波成像，或者直接感知分子振动。要想防住我的透视，你需要至少三层不同密度的材料，每层厚度超过五十厘米，並且周期性改变电磁屏蔽频率。”
    “……我会让贾维斯记下来。”托尼关掉焊枪，站起身，摘掉护目镜，“不过说真的，能有人跟得上我的思路，感觉还不错。通常我说话时，班纳博士需要五秒反应时间，罗杰斯队长需要我再用通俗英语解释一遍，罗曼诺夫特工……她乾脆懒得听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语速太快，而且经常跳过七个逻辑步骤。”柯恩走到工作檯前，看著上面那些零件，“这是什么？新的战甲？”
    “马克八代的神经交互系统原型。”托尼骄傲地介绍，“传统的手势和语音控制太慢了，我直接读取脑电波信號。看到这个了吗？”他拿起一个银色的头环，內圈布满了微小的电极，“戴上它，你只需要『想』要做什么，战甲就会执行。延迟时间……目前是47毫秒，目標是降到20毫秒以內。”
    柯恩接过那头环，在手中翻转观察。超级视力穿透外壳，看到了內部精密的电路结构。確实很先进，但也有些……粗糙。
    “电极的排列方式有问题。”他直言不讳，“你採用了標准的三百六十度均匀分布，但人类大脑皮层的功能区不是均匀的。运动控制集中在中央前回，语言在布洛卡区，视觉感知在枕叶……你应该根据功能分区调整电极密度，而不是平均分配。”
    托尼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读过书。”柯恩將头环递迴去，“另外，你用的信號放大晶片有设计缺陷。第47號电晶体的柵极氧化层太薄，长期使用可能会因量子隧穿效应导致漏电。建议换成氮化鎵基板，虽然贵三倍，但稳定性好得多。”
    托尼沉默地接过头环，放在一个扫描仪下。几秒钟后，全息投影显示出內部结构图，果然，第47號电晶体的位置被標红了。
    “……贾维斯，重新设计晶片，按他说的改。”
    “已记录，先生。”
    托尼转过身，仔细打量著柯恩。这次不是隨意的瞥视，而是真正的审视：“所以，超级大脑不只是算得快？你还懂微电子工程、神经科学、还有……刚才你进来时，看了一眼伺服器机柜，眼神在那个散热风扇上停留了零点五秒。那也有问题？”
    “风扇的叶片角度错了三度。”柯恩走到机柜前，“现在的设计会產生不必要的湍流，噪音增加17%，散热效率反而下降5%。你应该用非对称叶片，模仿鯨鱼鰭的流体力学。”
    托尼吹了声口哨。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调出风扇的设计图，快速模擬修改后的效果。全息投影显示，修改后的散热效率提升了22%，噪音降低了35%。
    “好吧，”托尼靠在控制台上，抱起双臂，“我正式承认：你確实不只是个会飞的力大无穷的傢伙。问题是……这些知识从哪来的？弗瑞的档案里说，柯恩·肯特，十六岁，中城高中学生，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是远房叔叔。没有高等学歷，没有实验室经验，没有工程学背景。但你现在在告诉我怎么设计量子晶片。”
    来了。试探。
    柯恩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问。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方城市的灯火：“托尼，如果我问你，你是怎么在阿富汗的山洞里用一堆废铁造出第一套战甲的，你会怎么回答？”
    “天才、灵感、绝境求生。”托尼耸肩，“但那是建立在我有几十年工程学基础和物理学位的前提下。”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基础』来自於一个已经毁灭的、科技水平领先地球数千年的文明遗產，你会相信吗？”
    托尼的表情严肃起来：“氪星？”
    “你知道这个词。”柯恩並不惊讶。神盾局肯定从洛基那里得到了情报，而托尼和弗瑞之间有信息共享。
    “弗瑞给了我一份刪节版的报告。”托尼承认，“说你可能来自一个叫氪星的外星球，那地方……炸了？”
    “超新星爆发。”柯恩平静地说，“我的父母把我放进一艘逃生舱，送到了地球。逃生舱里有氪星的文明资料库——不是书，不是硬碟，而是某种生物记忆植入。当我接触到地球的阳光后，那些记忆开始解锁。所以是的，我知道量子物理，知道基因工程，知道你们还在摸索的大统一场论雏形。因为我的种族在一万年前就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
    这是半真半假的解释。系统確实给了他知识，但那更像是搜寻引擎，而不是完整的记忆传承。但这样的说法更容易被接受——一个失落文明的最后遗孤，总比“我有外掛系统”来得可信。
    托尼消化著这个信息。他走到旁边的小吧檯，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柯恩一杯：“所以你不是『获得』超能力，你是……恢復了你的种族应有的能力？”
    “可以这么说。”柯恩接过酒杯，但没有喝，“在地球环境下，我的细胞能吸收太阳能，转化为各种形式的超能力。但在氪星，我们只是普通的长寿种族，没有飞行，没有热视力，没有钢铁之躯。是我们的环境塑造了我们，就像地球环境塑造了人类。”
    “有意思。”托尼抿了一口酒，“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如果你拥有整个文明的遗產，你完全可以……我不知道，建立自己的王国，或者至少让自己过得舒服点，而不是戴著眼镜假装高中生。”
    柯恩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因为我在这里长大。”他说，“我的逃生舱坠落在堪萨斯，一对没有孩子的农场夫妇发现了我，把我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他们教我什么是善良，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家。虽然他们十年前因为一场事故去世了，但他们留给我的，比任何超能力都重要。”
    这完全是虚构的背景故事，但说得足够动情。柯恩·肯特这个身份需要完整的来歷，而孤儿的设定既能解释独立性，又能增加同情分。
    托尼沉默了。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父母也去世得早。”他终於说，“车祸。我一直……没怎么处理好这件事。所以我造战甲，我当钢铁侠，我试图拯救世界，也许只是为了证明些什么，或者为了逃避些什么。但你……”他看向柯恩，“你似乎很……平静。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我知道他们希望我开心。”柯恩说，“这是我养母常说的一句话：『柯恩，人生很短暂，也很艰难，但开心最重要。』所以我尽力做到——在拯救世界的同时，也过好自己的生活。画画，上学，交朋友……这些都是『开心』的一部分。”
    “双重身份不累吗？”
    “累。”柯恩承认，“但值得。因为如果我只做超人，我会失去人性。如果我只做柯恩·肯特，我会辜负我的能力。平衡很难，但我在学习。”
    托尼点点头。他走到工作檯前，调出一份设计图——那是復仇者大厦的完整蓝图。
    “来看这个。”他说，“你提议的电磁发射轨道，我重新设计了。原本的方案是用线性电机加速，但那样需要两公里长的轨道，太占地方。所以我改成了……”他放大设计图的某个部分，“……环形加速器。原理类似粒子对撞机，但规模小得多。你站进这个环里，磁场会在零点三秒內把你加速到第一宇宙速度，然后从顶部的发射口射出去。整个过程只需要占用三层楼的高度。”
    柯恩仔细看著设计。確实很巧妙：一个直径十五米的环形舱室，內壁布满了超导电磁线圈。启动时，磁场会形成完美的洛伦兹力，將舱內物体沿切线方向加速弹出。而且因为是环形，加速过程更平稳，不会產生巨大的直线衝击力。
    “能量来源呢？”
    “方舟反应堆mark ii，专门为这个系统建造的。”托尼调出另一个画面，“峰值输出功率达到5吉瓦，足够在五秒內把整栋大厦的电力用光——当然，只持续零点三秒。冷却系统用的是液態氦循环，零下269度，保证超导状態。”
    “发射时的热量和衝击波怎么处理？”
    “能量回收系统。”托尼得意地说，“你飞出时，尾跡的动能和热能会被环內的次级线圈捕获，转化回电能。理论回收效率能达到43%，实际可能低一些，但至少能减少能量浪费。至於衝击波……我在发射口周围设计了声学抵消阵列，会生成反向声波，抵消音爆。”
    柯恩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遍。所有数据都合理，甚至有些设计比他想得更周全。
    “很好。”他说，“我只有一个修改建议：在环形舱內加装太阳光谱模擬器。如果我刚从太空回来，能量水平较低，可以在发射前快速补充一些太阳能。”
    “太阳模擬器……”托尼思考了几秒，“可行。用高功率led阵列，模擬从红外到紫外的全光谱。但温度控制会是个问题，你需要多少照度？”
    “相当於地球正午阳光的一千倍。”
    “一千倍？那会瞬间烤熟任何正常人——算了，你也不是正常人。”托尼在控制台上输入参数，“贾维斯，计算需要多少led，以及散热方案。”
    “计算中……先生，按照要求照度，需要约三万颗顶级功率led，总功耗4.2兆瓦。散热需要液氮循环系统，体积会占据环形舱30%的空间。”
    “太大。”柯恩说，“不需要同时开启全部光谱。氪星细胞主要吸收特定波段的紫外线和高能可见光。你只需要模擬那些波段，总功率可以降到1兆瓦以下，散热需求也会大幅降低。”
    托尼眼睛一亮：“特定波段？波长范围是多少？”
    “280到315纳米，还有400到500纳米。”柯恩报出数据，“前者的吸收效率最高，后者次之。其他波段几乎没用。”
    “紫外线b和蓝光。”托尼迅速理解了，“有意思。所以你们的生理机制类似於……植物光合作用的增强版？但又完全不同，因为植物主要吸收红光和蓝紫光。”
    他开始在控制台上疯狂输入，全息屏幕上的设计图快速修改。柯恩看著他工作，突然理解为什么托尼·斯塔克被称为天才——这种吸收新知识並立即应用的能力，確实非凡。
    十分钟后，新方案出来了：环形舱內壁镶嵌了一万两千颗特定波段的led，功耗890千瓦，散热系统体积减少了70%，而且因为不需要全光谱模擬，成本降低了三分之二。
    “漂亮。”柯恩由衷地讚赏，“这就是合作的好处——我的种族知识加上你的工程智慧。”
    “彼此彼此。”托尼保存了设计，转向柯恩，“那么，正式的合作意向：斯塔克工业与……呃，你有个公司吗？还是就叫『超人』？”
    “氪星科技。”柯恩说，“我有家空壳公司，主要用来处理专利和资金。我们可以通过它合作。”
    “氪星科技与斯塔克工业，联合研发项目。”托尼伸出手，“第一个项目：復仇者大厦的快速发射系统。后续可能包括：能量武器小型化、生物力场模擬、太空作战装备……如果你愿意分享更多氪星科技原理的话。”
    柯恩握住他的手：“我愿意分享基础原理，但具体应用需要双方共同开发。有些技术太危险，不適合直接移植到地球环境。”
    “成交。”托尼握紧手，“另外，关於撒哈拉沙漠的那个坑洞……弗瑞跟你说了吧？”
    柯恩点头。
    “神盾局的分析团队束手无策，那些结晶化沙粒的物理性质完全不符合已知规律。”托尼调出另一组数据，“但我用方舟反应堆的伽马射线谱仪做了分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光谱图。托尼指著其中几个尖峰：“这些能量特徵，和你战斗时散逸的生物能量有高度相关性。但更重要的是……”他放大图表的某个区域，“……这里有氦-3同位素的异常丰度。正常地球物质中，氦-3的比例极低，但这个样本里的含量比月球岩石还高。”
    “氦-3是核聚变的理想燃料。”柯恩立即明白了含义，“也是某些高级能量系统的常见副產品。”
    “没错。”托尼表情严肃，“所以那个传送门，要么连接著一个大量使用氦-3能源的地方，要么传送过程本身產生了氦-3。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对方的技术水平远超我们，甚至可能超过你。”
    柯恩沉默地看著光谱图。超级大脑在快速分析所有可能性。氦-3丰度、空间扭曲痕跡、精准的能量控制……这些特徵组合起来，指向几种可能的科技树方向，但没有一种是地球或他已知的外星文明拥有的。
    除非……
    “我需要去现场看看。”他说。
    “弗瑞不会同意的。他坚持要等更多数据。”
    “我不需要他同意。”柯恩平静地说，“但我需要一些设备。可携式光谱分析仪，高精度引力波探测器，还有……你能做一个小型的空间曲率测量装置吗？”
    托尼挑起眉：“你想测量那个区域的空间结构畸变？那需要皮米级的测量精度，而且——”
    “我知道很难。”柯恩打断他，“但你能做到，对吗？”
    被这样直白地肯定能力，托尼反而笑了：“好吧，被你看穿了。给我三天时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调查结果要分享。不只是给弗瑞的报告，我要真实的、完整的数据。”
    “成交。”
    两人又討论了半小时技术细节。当柯恩准备离开时，托尼突然叫住他。
    “嘿，肯特——或者我还是叫你超人？”
    “都可以。”
    “我只是想说……”托尼难得地有些犹豫，“谢谢。不只是为纽约，也为……刚才那些建议。很少有人能真正跟得上我的思路，更少有人能指出我的错误而不让我想揍人。你做到了。”
    柯恩看著他，点了点头：“你也一样，斯塔克。很少有人能在知道我的来歷后，不把我当怪物或神，而是当……合作者。”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托尼说，“天才，孤独，试图用科技改变世界，有时候成功，有时候搞砸。只不过你的『科技』是刻在基因里的。”
    这个说法让柯恩笑了：“也许吧。那么，三天后见。”
    “三天后。”
    柯恩走进电梯。门关上前，他看到托尼已经回到工作檯前，重新拿起焊枪，嘴里哼著什么曲子。
    电梯下降。柯恩靠在轿厢壁上，回想著刚才的对话。
    盟友认可了。
    不是神盾局的官方合作，不是弗瑞的战略协议，而是一个天才对另一个天才的尊重，一个英雄对另一个英雄的信任。
    这感觉……不错。
    电梯到达底层，门开了。外面是安静的走廊，再外面是纽约的夜晚。
    柯恩走出大厦，融入街头的人群。他仍然是那个戴眼镜的少年，普通的穿著，普通的步伐。
    但在他心里，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有盟友了。
    而这个世界，也许因此会变得更安全一些。
    夜空清澈，星光闪烁。
    柯恩抬起头，看向撒哈拉沙漠的方向。
    三天后，他会去那里。
    去揭开另一个谜团。
    而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