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超梦的精神世界

    说到这里，夏伯顿了顿。
    他看著艾文，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但这有个致命的缺陷。
    超梦因子活性极高，只能在活体生物的体內保存。
    一旦离体，几分钟內就会失去作用。
    本来我是想亲自去的。
    但这副身体……”
    夏伯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了一缕黑血。
    “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快到极限了。
    別说战斗，能不能走出这个双子岛都是问题。
    所以……”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艾文。
    “只能是你。
    我要把这些因子，转移到你的体內。
    但这是在玩命！
    你的身体可能会排斥，可能会崩溃，甚至可能会反过来被超梦的精神吞噬，变成一个只会破坏的疯子！
    你有这个胆量吗？
    虹之勇者？”
    溶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地下暗河奔涌的水声。
    传说伊布有些担忧地蹭了蹭艾文的裤脚。
    皮卡丘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想说太危险了。
    沙奈朵也看向了他。
    但艾文只是沉默了两秒。
    他看著老人那充满希冀又带著几分不忍的眼神。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轻狂又自信的笑。
    “胆量？”
    艾文挽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既然是为了打倒boss通关。
    別说是这点副作用。
    就算是让我去跟裂空坐肉搏，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他把手臂伸到了夏伯面前。
    “来吧。
    让我看看那个最强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好！好！好！”
    夏伯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微红。
    他没有再废话。
    从那件破烂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锈跡斑斑的注射器。
    他直接把针头扎进了自己那条变异手臂最粗的一根血管里。
    暗紫色的血液被抽取出来。
    那是浓缩了超梦基因精华的毒药，也是解药。
    “忍著点，会很疼。”
    噗嗤。
    针头没入了艾文的手臂。
    隨著推注，一股冰冷到极致，紧接著又滚烫如岩浆般的感觉顺著血管瞬间冲向了大脑。
    “唔！”
    艾文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暴起了一层冷汗。
    痛。
    那种痛感不像是肉体上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
    就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搅动。
    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开始旋转。
    “艾文！”
    耳边似乎传来了皮卡丘焦急的呼喊声。
    但这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一切。
    ……
    滴答。
    滴答。
    水滴落下的声音。
    艾文重新睁开了眼。
    准確地说，是他的意识甦醒了。
    这里不是双子岛的溶洞。
    而是一个充满了诡异蓝绿色光芒的空间。
    四周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像是置身於电子世界，又像是漂浮在深海之中。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
    悬浮著一个充满了气泡的巨大玻璃培养罐。
    在那淡绿色的营养液中。
    蜷缩著一个拥有银白色皮肤，身形修长而有力的人形宝可梦。
    它的胸口插著各种各样的管子，头上戴著一个充满了机械感的金属头盔。
    超梦。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来者的闯入。
    那个一直沉睡的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
    紫色。
    深邃。
    充满了无尽的暴虐、迷茫、痛苦……
    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彻底否定。
    “人类……”
    並没有张嘴。
    但那股冰冷的声音直接在艾文的脑海里炸响。
    轰！
    那个培养罐瞬间炸裂。
    营养液四溅。
    超梦冲了出来。
    它没有去管身上那些断裂的管子，
    而是直接伸出一只手，对著艾文虚空一握。
    恐怖的精神力瞬间化作实质的念力巨手，死死掐住了艾文的脖子。
    “滚出去！
    骯脏的人类！
    为什么要创造我？为什么又要控制我？
    你们这群只会掠夺和欺骗的寄生虫！
    去死！
    去死！
    全都去死！”
    那股怨念如同海啸般拍打著艾文的意识体。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已经精神崩溃变成了白痴。
    但艾文没有退缩。
    “常磐之力！”
    他在心里怒吼。
    绿色的光芒在精神空间里亮起，那是生命原本的顏色。
    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顶住了那股毁灭性的念力。
    “听我说！超梦！”
    艾文艰难地喘息著，直视著那双紫色的眼睛。
    “我不是来控制你的！也不是来利用你的！
    我知道你不想这样！
    我知道你不想当兵器！
    你是不是在想，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念力巨手稍微鬆了一点。
    超梦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意义？”
    它冷笑。
    “我是怪物。
    是被製造出来的贗品。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力量。
    除了破坏，我一无所有。”
    “不。”
    艾文摇了摇头。
    他顶著压力，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不是怪物。
    你是生命。
    独一无二的生命。”
    艾文伸出手，並没有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这个世界上，確实有很多像坂木那样的混蛋。
    但也有很多即使弱小，却愿意为了伙伴拼上性命的人类。
    也有即使没有血缘关係，却能彼此信任、生死相依的宝可梦。”
    艾文想起了小霞，想起了竹兰，想起了那个傻乎乎的伊布，想起了那个不著调的皮卡丘。
    “你说你不知道存在的意义。
    那就去找啊！
    如果找不到自己的梦想……
    那就做一个虽然没有梦想，但是可以守护別人梦想的人！
    这难道不是一种活法吗？”
    “守护……梦想？”
    超梦愣住了。
    这个概念对它来说太陌生了。
    它只知道服从，只知道杀戮。
    从来没有人跟它说过，它可以去守护什么。
    它看著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
    明明只要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捏死他。
    但他眼里的那种光……
    那种温暖的，包容的光……
    竟然让它那颗充满了仇恨的心臟，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那股狂暴的精神风暴，慢慢平息了下来。
    超梦放下了手。
    它深深地看了艾文一眼，隨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重新隱入这片精神空间的深处。
    “人类，艾文……”
    它的声音不再那么刺耳，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如果你真的有勇气直面坂木……
    那就来吧。
    来希尔佛大楼。
    让我亲眼看看，你所谓的守护，到底有多少分量。”
    光芒消散。
    ……
    “呼！”
    艾文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醒了！终於醒了！”
    夏伯那张焦急的老脸凑了过来，看起来比刚才更苍老了几分。
    艾文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那个针孔已经癒合。
    但在手腕內侧，隱约浮现出一团淡淡的紫色印记。
    只要他集中精神。
    就能清晰地感应到，在遥远的北方，那个名为金黄市的方向。
    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精神源，正在呼应著他的心跳。
    那是一种奇妙的连结。
    就像是在茫茫人海中，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成功了……”
    艾文握紧了拳头，感受著那股潜伏在体內的陌生力量。
    他抬起头，对著夏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老头，你的快递，我已经签收了。”
    “接下来……
    就是送货上门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