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太早了吗？

    艾文单膝跪在地上，手撑著地面。
    汗水混著灰尘从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有点辣。
    视野里，自己的宝可梦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先撑不住的是闪光九尾。
    她本来伤势就没好利索，强行战斗让那些被暂时压制的腐蚀性伤害再次爆发。
    银白色的皮毛上，焦黑的痕跡像活过来一样蔓延。
    她喷出的火焰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一缕青烟。
    在试图用奇异之光干扰一只拉达时，被侧面衝来的阿柏怪狠狠撞在腰侧。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软软地瘫下去，九条尾巴上的冰蓝火焰彻底熄灭了。
    “九尾！”
    艾文咬牙，用精灵球的红光將她收回。
    然后是图图犬。
    它的尾巴绘画速度已经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
    核心惩罚者的绿色光束只凝聚到一半，就被三只超音蝠同时使用的空气利刃打断。
    尾巴尖的画笔从手中滑落，无力的垂到地上。
    图图犬低头看著自己的尾巴，眼神里闪过茫然。
    然后被一只拉达的电光一闪撞飞，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失去了意识。
    被艾文收回精灵球。
    壶壶试图用常磐之力治疗身边的同伴。
    它缩在壳里，淡绿色的光晕从壳上的孔洞渗出，像细雨般洒向最近的黑暗鸦。
    但治疗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黑暗鸦翅膀上的伤口刚癒合一点，就被新扑上来的大嘴蝠用翅膀攻击撕开。
    壶壶自己的壳上也多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它努力维持著光晕，但光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
    壶壶整个缩进壳里，不再动弹。
    艾文將它收回。
    黑暗鸦的左翅已经抬不起来了。
    它只能用右翅勉强保持平衡，羽毛稀疏得可怜。
    在试图用起风吹飞一群瓦斯弹时，被一只臭泥从背后偷袭，污泥炸弹糊了满身。
    它发出嘶哑的叫声，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艾文將它收回。
    侦探皮卡丘脸颊上的电气囊彻底暗淡下去。
    交错闪电需要庞大的电力储备，而它已经耗尽了。
    现在连最普通的电击都放不出来。
    它用尾巴抽飞一只靠近的拉达，但另一只阿柏怪从死角窜出，毒牙狠狠咬在它肩膀上。
    皮卡丘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皮卡丘！”
    “皮卡……皮卡皮……”
    侦探皮卡丘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但还强撑著扯出一个笑容，
    “本侦探……这次……可能真的要到极限了……”
    艾文衝过去將它收回精灵球。
    传说伊布挡在艾文身前。
    它纯白的毛髮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跡，肩膀上一道被毒牙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
    制裁之砾的光束依然在落下，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威力也不如之前。
    它喘著气，四条腿都在发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让他受伤……）
    又一只大嘴蝠俯衝下来。
    伊布想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
    翅膀攻击狠狠拍在它侧腹。
    伊布惨叫一声，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挣扎著想爬起来，但前爪一软，又趴了下去。
    眼睛死死盯著艾文，里面满是焦急和不甘。
    “伊布……回来吧。”
    红光笼罩了它。
    精灵球入手，沉甸甸的。
    最后是蒂安希。
    这位钻石公主已经维持了太久的反射壁和光墙。
    粉色钻石组成的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悬浮在半空，双手张开，努力输出能量修復。
    但修復的速度赶不上破碎的速度。
    钻石风暴的规模也缩小到只有最初的三分之一。
    那张可爱的脸蛋上，第一次露出了力不从心的神色。
    一只头目臭臭泥蠕动著爬过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半个通道。
    它张开满是污泥的大嘴，破坏光线开始凝聚。
    蒂安希咬牙，双手合十，试图凝聚最后一发钻石风暴。
    但太慢了。
    破坏光线的紫色光束抢先射出，狠狠轰在已经脆弱不堪的光墙上。
    咔嚓。
    光墙彻底碎裂。
    余波衝击在蒂安希身上。
    她发出一声痛呼，小小的身体像断线风箏般向后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缓缓滑落。
    粉色钻石构成的裙摆都黯淡了不少。
    “蒂安希！”
    艾文衝过去接住她。
    入手很轻，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对不起……王子大人……）
    蒂安希的声音细若蚊吟，
    （我……没能保护好……）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艾文轻声说，將她收回精灵球。
    现在，身边只剩下绿毛虫。
    绿色的身影依然盘旋在半空，但高度已经降到了离地不到一米。
    画龙点睛带来的气流变得紊乱而稀薄。
    它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最深的在背部，是被一只大嘴蝠的空气利刃划开的，绿色的体液缓缓渗出。
    但它没有退。
    它悬浮在艾文身前，身体微微压低，发出威胁的低鸣。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不肯熄灭的火焰。
    艾文看著它，又看了看周围。
    密密麻麻的火箭队成员和他们的宝可梦。
    拉达、阿柏怪、超音蝠、瓦斯弹、臭泥、大嘴蝠……
    至少还有五六十只。
    它们围成一个圈，缓缓逼近。
    那些火箭队成员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和残忍。
    “小子，放弃吧。”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火箭队成员走上前，手里把玩著一枚精灵球。
    “你的宝可梦都倒下了，就剩这只虫子，还能翻起什么浪？
    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个痛快。”
    艾文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常磐之力能感觉到，绿毛虫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那些伤口在消耗它，持续使用画龙点睛对身体的负担更是巨大。
    为什么？
    他明明有图鑑系统，
    明明能加速技能熟练度，
    明明收服了传说伊布和蒂安希这样的幻兽，
    明明身边有竹兰这样的冠军，有小蓝和可尔妮这样的强力伙伴……
    为什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被逼到绝境，宝可梦一个个倒下，自己像个废物一样只能看著。
    这就是火箭队的底蕴吗？
    用数量堆死质量，用最卑鄙的战术消耗，用无穷无尽的杂兵淹没你。
    果然……
    对现在的他来说，挑战火箭队还是太早了吗？
    甚至连走到那个传说中的板木面前都做不到，就要倒在这种地方，被一群嘍囉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