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旧址在哪？

    “呃……这个嘛，”江鱼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方世杰蹙眉问。
    “百晓生与至高墮落者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九州的世界本源，导致了修真文明断层、九州山川移位，旧址难寻，也可能压根没有旧址！”江鱼儿言之凿凿地说。
    没有旧址……
    方世杰心渐渐下沉，旋即又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不，一定存在旧址！他怎么可能算不到这一步！”
    “福祸相依，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这时，冷无月开口，將方世杰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百晓生虽然耗尽了世界本源，导致了修真文明断层，如今灵气只比曾经的九州大陆，道途巔峰便是渡劫，而师弟你是渡劫巔峰。”
    “也就是说……”方世杰若有所思。
    冷无月说出答案：“你仍是这九州天下第一人，无人能敌，无处不可去！”
    是巧合吗？
    “不，这不可能是巧合！”方世杰情绪既亢奋又激动地说，“一定是百晓生，他早在回归天地前就计划好了一切！”
    方世杰的內心温热不已。
    但凡九州世界存在一尊真仙，他的行动都会处处受限，步履维艰。
    但偏偏，如今的九州因百晓生的缘故，战力巔峰便是渡劫，这天地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方世杰曾为百晓生打破枷锁，一剑开天门。
    所以百晓生对方世杰的实力再清楚不过，知道他是真仙之下第一人。
    从战胜至高墮落者，到沿著虚空番茄所在跨越亿万星河，要歷经不知多少岁月，寻找到冷无月和江鱼儿两人，又必须保障在回归原始天道，彻底封闭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后，修真文明断层的九州世界不会恢復发展到有人突破到渡劫之上的真仙境。
    中间任何一步，哪怕只失之毫釐，结果都差之千里。
    但百晓生做到了。
    这中间需要多么准確、多么天才、多么精妙绝伦的设计，简直不可估量！
    且是在他身负重伤，受到至高墮落本源侵蚀、污染，意识不清的前提下。
    方世杰如今能以九州第一人的身份再次踏足这片大陆，便是最好的证明。
    “百晓生，你可真是个……疯子！就这么信任我？”
    方世杰抿紧了双唇，攥紧了拳头，憋红了眼。
    诚然，能做到这种神跡，说百晓生是个疯子不足为过，但真正让方世杰感到心神震颤的是百晓生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一个不可预测的前提上：
    那就是冷无月、江鱼儿成功找到他。
    没有这个前提，后面的一切计划都是空中楼阁，都是徒劳。
    没有这个前提， 也就意味著百晓生设计的不是自己的生路，而是自己的死局。
    百晓生又一次將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了方世杰，正如当初將开天之命託付给方世杰那样。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无比沉重的信任。
    相比起上一次开天，这次百晓生把事情做得更绝，他把自己彻底逼到了绝路上。
    这条绝路生机渺茫，好比从蓝星上用弹弓射中月亮上的一只音速飞行的蜂鸟。
    百晓生的计划透出的意图很明確：如果这次不能跟方世杰同生，就与方世杰共死。
    毕竟第一世模擬，是百晓生亲自送走了方世杰，送走了自己唯一的挚友。
    那无疑是一场噩梦，方世杰不在的每一天，对一无所有的天道来说都是噩梦。
    直到他成就至高，终於拥有了遨游寰宇的资格，踏上冷无月和江鱼儿走过的那条路，寻找方世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百晓生终於遥遥感应到了方世杰的灵魂。
    然而当他抵达感应之地，才知道所谓的灵魂感应，不过是方世杰燃尽神力本源引发了恆星级爆炸。
    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比喻来说，方世杰就相当於在黑暗中擦燃的火柴，那一刻他在黑暗中无比明亮。
    所以哪怕相距甚远，百晓生依旧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但当火柴燃烧的那一刻，也就意味著火柴命运的终结。
    那么对百晓生来说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在他感应到方世杰灵魂的那一刻起，第二世模擬的方世杰就已经死了。
    就好像当人们仰望夜空中的某一颗星，看到的不那颗星星的现在，而是它的过去，甚至是它的尸体，是它在毁灭前的最后一声吶喊。
    这对百晓生来说无疑是残忍的，但凡他快一点，再快一点，都能见到第二世的方世杰，甚至是將他救下。
    可偏偏，这个曾经玩弄过无数人命运的九州天道，在宇宙尺度上也被命运玩弄。
    天外有天，说得便是如此。
    当百晓生顺著灵魂的感应终於抵达目的地，看到的是火柴熄灭的瞬间，恆星级爆炸刚刚落下帷幕。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百晓生没有听到方世杰死前的最后一声咆哮，也没有见到方世杰的最后一面。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百晓生虽然没有见到方世杰最后一面，但逼死方世杰的凶手，至高墮落者还没走，仿佛在欣赏恆星级的死亡画卷。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百晓生为方世杰报了仇，自己却也遭受墮落污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还能不能追上冷无月、江鱼儿，追上方世杰不知何去的灵魂。
    或许这才是冷无月和江鱼儿无法真正降临如今的九州的原因吧，哪怕是一具神念分身。
    哪怕冷无月將百晓生唤醒，將他体內的墮落本源清除，只要没有方世杰，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在百晓生天才般的计划中，对於自身命运，他只设置了两个选项，通向两种结局：
    一是由方世杰亲自將他唤醒。
    二是他就此死去，因方世杰死去，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百晓生都觉得方世杰也送了自己一程。
    百晓生设计好了一切，所以旧址一定存在，就等著方世杰去寻找，也只等他去寻找，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百晓生最可能设计好的旧址会在哪？
    答案並不难猜，百晓生曾在方世杰死后为他守墓百年，和一群报丧冥鸦一起日夜相伴，朝不离夕不弃。
    如果要问他在哪里最有可能唤醒百晓生，方世杰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便是——
    本溪村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