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收税！必须重重收税

    书房厚重的雕花橡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与正想伸手开门的克莱尔（莉雅）和安娜撞个正著。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著料子华贵但款式陈旧、甚至袖口有些磨损的贵族常服。
    他有一头与莉雅相似、却已显灰白且疏於打理的金髮，潦草地向后梳著，难掩几分颓唐。
    男人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灰白，眼袋深重，嘴角下垂，带著被琐事和压力长期侵蚀的疲惫。
    那双眼睛与莉雅相差无几的深蓝色眼瞳浑浊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找不到一丝神光。
    就是这张脸，克莱尔的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
    这张脸与一百年前那个用【守秘者的窥视】打开王都魔法结界、將教会引进来的叛徒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这是克莱尔时隔一百年后，第一次见到这位罗斯特家族的继承人。
    然而，与最初克莱尔在看到『罗斯特家族』的时候勾起的怒火相比，此时他却是心情比较平静。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投机背叛者的精明与锐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的只有疲惫和倦怠。
    这孙子不如他爷爷，第三代罗斯特侯爵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条落水狗。
    如今的罗斯特家族完全不需要隨便踹一脚就能让对方断气的程度，倒也省了克莱尔的力气。
    “你在这做什么？”罗斯特侯爵那涣散的目光在莉雅和安娜身上扫过，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声音带著不耐烦。
    他对於莉雅的態度向来如此。
    自己这个没有天赋也不懂得交际的大女儿对罗斯特家族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政治联姻似乎是她唯一的价值，可如今相比起莉雅，二女儿艾琳娜似乎与阿尔文王子更加亲近得多。
    克莱尔控制著莉雅的身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隨便逛逛。”
    “是吗？”罗斯特侯爵皱了皱眉。
    他懒得深究，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莉雅身上。
    “没事別乱晃，碍事。”说罢，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站在面前的莉雅。
    看著头也不回就离开的男人，克莱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无能的人总喜欢装出很忙的样子。
    不过这倒也省掉了很多麻烦，由於罗斯特侯爵对莉雅毫不关心，完全没戒备莉雅这个大女儿，所以书房的门並没有锁。
    克莱尔伸手就轻易地推开了书房门，走了进去。
    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小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宽敞，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的书籍和文件箱，但不少书架明显空了一块，积著薄灰。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临窗摆放，上面堆满了散乱的文件、摊开的帐本、拆开的信件和用过的墨水。
    窗帘是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半开著。
    照射进书房的阳光形成了一半阴沉一半透亮。
    安娜有些不安地看著“莉雅”大小姐毫无顾忌地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大堆显然是罗斯特侯爵的信件。
    克莱尔粗略扫过几封摊开的信件。
    內容多是与其他贵族的利益性交际和拍马屁拉关係，但从那些信件上的火漆上的印章和內容中，克莱尔能够粗略地知晓新帝国的权利格局。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墨跡未乾的文件上。
    这大概就是这段时间罗斯特侯爵如此忙碌的理由吧。
    克莱尔扫了几行那个文件的內容，差点气笑出声。
    简单说就是教会装不下去了。
    以前教会打著救赎被克莱尔这个邪神皇帝统治的平民们的口號，因此在封印克莱尔之后並没有什么大动作。
    可如今一百年过去了，教会彻底掌控了帝国。
    虽然在这之前就一点点的开始捞钱吸血，徵收十一税。
    在这个二次元美少女游戏里的十一税是自愿捐献的，女神教会还是要点脸。
    但显然只有什一税已经不能让教会满足了，如今教会准备对新帝国的民眾巧立名目徵收新的税。
    身为新帝国財政部的小官员，罗斯特侯爵就负责出主意。
    然而他想出来的那些主意有点蠢。
    “什么售卖教会使用的物品，卖给信徒？这是把別人当傻子？”克莱尔看著罗斯特侯爵写在上面的几个方案撇了撇嘴。
    “又不是卖黑丝或者穿过的高跟鞋饭盒。”
    “还有什么所有前往教会的人都必须统一著装，要不然就收什么服装税。”
    “就这？现在的新帝国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了，贵族们大都是一群子承父业的沙比，不搞科举的后果。”
    虽然知道这个罗斯特侯爵是想要跪舔教会，但这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啊。
    这还能当侯爵?这不是纯饭桶吗?
    其他的贵族们也差不多，他们和罗斯特侯爵交谈的书信里也都是一些强制募捐建造女神雕像之类的想法。
    “教会不是擅长治癒魔法吗？那可以卖治疗魔法保险啊！第一个月给一笔平民也能交得起的金幣。然后每个月给教会几枚金幣，算是续约。”
    “以后万一受伤就能优先得到治癒魔法的治疗，治疗费用减免一部分。可接受了一次治疗，下一次治疗魔法保险就要翻倍增加。”
    “这种可持续的模式多好，还可以收点什么安葬税，死的人需要请教会的人祷告。”
    “还有什么赎罪券搞起来啊？这是教会的传统艺能了嗷……”
    克莱尔合上文件，发出一声嗤笑地隨手丟到桌子上。
    他已经在这个二游世界里玩过一次大革命了，只不过这个世界有魔法，还有那位如同真女神降临般的圣女在。
    要不然他轻轻鬆鬆就能西海，当年单一句“杀贵族，分田地”就拉起了队伍。
    “……”站在一旁的安娜听到他刚才的那些话只觉得心惊胆战。
    什么治疗魔法保险?那个东西太初生了。
    原本她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钱去教会接受治癒魔法，但如果真有这个什么『治疗魔法保险』的话那就算是她和眾多平民们也能享受治疗魔法。
    可这才是最可怕的，原本只会坑那些有钱的贵族，如今则是能坑所有平民。
    最初没有接受治癒魔法的时候要白给钱，接受一次治癒魔法后费用翻倍。
    到时候小病不敢去治疗，大病治疗了也交不起翻倍的治疗魔法保险，结果到头大部分人非但和以前一样无法得到治癒魔法的治疗，甚至还白白掏出了自己的积蓄。
    这不就是把人骗进来杀?
    还有什么安葬税、赎罪券之类的，这些安娜从未听过的词语却並不妨碍这些税的可怕。
    至於克莱尔，他此时早就把刚才的话题拋之脑后开始干起正事。
    他在书架前仔细地搜索，翻找书架上的那些书籍。
    果然从书架上找到了一些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