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赫克托的交易

    许久，
    赫克托瘫坐在精灵王庭的边界线上，眼睁睁看著艾莉西亚被银锁链捆著，消失在月影森林深处。
    他想衝上去，但那些精灵护卫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既不攻击，也不让他靠近。
    等到队长艾洛斯的身影彻底消失，领头的护卫才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打发一条流浪狗，
    “赤铜龙，滚吧。王庭与守序巨龙有盟约，这次不杀你。
    下次再隨意踏足此地，按律处死。”
    说完，护卫们收弓转身，消失在银色的月光中。
    赫克托愣愣地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艾莉西亚……怎么就被抓了。
    什么时候半精灵被歧视成这个样子，连艾莉西亚都没有想到。
    他挣扎著爬起来，想要追上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那是精灵王庭的边界结界，只进不出。
    “艾莉西亚……”
    赫克托的声音发颤。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史诗级的艾洛斯，还有6个至少10级的护卫。
    他们甚至只是整个精灵王庭的一小部分力量。
    他衝进去，除了送死，什么也改变不了。
    赫克托趴在地上，硕大的龙眼盯著结界另一边，盯了很久很久。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色渐渐泛白。
    他终於站起来，扑腾著翅膀，摇摇晃晃地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去哪里？
    回赤铜龙族群？
    也没意思。
    去找霍格？
    可霍格已经……
    难道去银枫山谷把他的尸体挖出来吗？
    赫克托的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陵墓里，霍格张开双翼替他们挡下腐蚀血肉的样子。
    那些滋滋作响的黑烟，那些崩裂的鳞片，还有那双暗金色的龙眸。
    赫克托使劲甩了甩脑袋。
    不，他要去看看。
    就算霍格死了，他也要去祭奠一下。
    毕竟那是他为数不多的龙类朋友，还欠他钱呢。
    霍格说过要看护好瓦兰老黑龙的尸体，
    自己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大不了他赫克托就窝在那个黑漆漆的破沼泽了！
    赫克托隨即调整方向，朝著黑龙沼泽飞去。
    两天后，
    黑龙沼泽。
    赫克托降落的时候，正是正午。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沼泽上，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
    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腐臭味——那是黑龙沼泽特有的味道，以前他觉得难闻，现在却莫名有些亲切。
    他落在沼泽边缘，低著头，一步一步往里走。
    霍格的巢穴在沼泽中央，那里有一片相对乾燥的泥地，是老黑龙瓦兰当年盘踞的地方。
    赫克托去过几次，知道路。
    他走得很慢，心里沉甸甸的。
    越想越难过，
    所以乾嚎了起来。
    “霍格啊，我的好兄弟，你死的好惨啊！”
    “我来替你守坟了啊！瓦兰大人，我来了！”
    然而，就在赫克托到达沼泽中央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那片乾燥的泥地上，整整齐齐摆著六个熟悉秘银箱。箱子全部打开，里面的东西被倒了出来。
    宝石、金幣、炼金材料、魔法捲轴、精美的器具……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而在这堆宝物的正中央，一头巨大的黑龙正趴著睡觉，肚皮朝上，四爪摊开，嘴里还叼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睡得口水直流。
    赫克托的龙眼瞪得溜圆。
    霍格？！
    活的？！
    还这么多財宝？！
    他呆立了整整三息，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霍格！！！”
    那头黑龙猛地惊醒，嘴里的红宝石“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霍格翻身爬起来，看到是赫克托，愣了一下，然后恼火地吼道：
    “你吼什么吼？！我差点噎死！”
    赫克托根本不管他，扑上去就是一通乱拱。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艾莉西亚最后跟我说的对，你真的可能没死！”
    霍格被他拱得连连后退，一尾巴把他抽开。
    “行了行了！再拱老子把你丟沼泽里！”
    赫克托被抽得翻了个跟头，却一点也不生气，趴在地上嘿嘿直乐。
    “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笑著笑著，他的眼眶红了。
    霍格察觉到不对，龙眸微微眯起。
    “艾莉西亚那女人呢？不救我不敢来见我？”
    赫克托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
    “她怎么了？”
    赫克托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她被抓了……被精灵王庭的人抓了……”
    霍格的脸色瞬间凝重了下来。
    “说清楚。”
    赫克托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精灵宝石传送，精灵王庭，三天等待，艾洛斯出现，王庭印记，被抓，自己被驱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著哭腔。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们情报有误，她也不会用精灵宝石……她就不会被抓……”
    霍格沉默地听著，龙眸越来越冷。
    等赫克托说完，他缓缓开口：
    “那个艾洛斯，什么实力？”
    “史诗级……而且他有整个王庭撑腰……”
    “史诗级。”霍格，喃喃自语道，“那有点猛了。”
    霍格盯著赫克托，“你想救她吗？”
    “想！当然想！”赫克托猛地抬头，“可是我打不过……”
    “你当然打不过，我难道打不过。”霍格打断他，“但硬攻不行，可以想別的办法。”
    他顿了顿，突然问：
    “你刚才说，巨龙与精灵王庭有盟约？”
    赫克托点点头。
    “什么內容？”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几百年前签订的，龙族不侵犯精灵领地，精灵不猎杀龙族，双方保持和平。”
    赫克托挠了挠头，“我小时候听长老们提过。”
    霍格的龙眸微微眯起。
    “那如果艾莉西亚只是因为半精灵的身份被抓，你们族群出面要人，精灵王庭会不会放？”
    赫克托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可以让长老们出面！艾莉西亚虽然不是龙族，但她是我的队友！我可以用族里的名义去要人！”
    但他很快又蔫了下去。
    “可是……长老们凭什么帮我？我在族里就是个游手好閒的废物，他们不会为了我得罪精灵王庭的……”
    霍格沉默片刻，突然问：
    “你有钱吗？”
    赫克托愣了。
    “啊？”
    “我问你有没有钱。”
    “没……没有……”
    “那你有值钱的东西吗？”
    “我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吗？”
    这次银枫山谷的冒险，他的宝贝袋都被丟在那里了！
    赫克托刚想破口大骂，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有！有一个！”
    他从右爪上扯下一根细链，链子末端坠著一枚淡绿色的鳞片。
    “这是我成年的时候，族长赐我的信物。凭这个，可以泡精灵之泉一次。”
    霍格龙眉一挑。
    “精灵之泉？”
    “是银龙跟精灵族共管的圣地，在银龙族领地和精灵王庭交界的地方。
    泉水蕴含著极强的生命能量，龙类可以洗炼血脉，治癒暗伤，甚至有机会觉醒新的能力。”
    赫克托解释道，“对族群没什么用，本来就是族群赐予我的，但对你有用啊！
    我本来想留著以后用的……但现在……”
    他把鳞片往前一递。
    “给你，我用这个换，我知道它其实並不值钱，金属龙都有一次机会。
    只要你借钱给我就好，我会还的！”
    霍格盯著那枚鳞片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让我用你的名额，去泡精灵之泉？”
    “对！”赫克托点头如捣蒜，“你借我钱，我去找长老们出面赎人！
    这鳞片给你，你去泡泉。
    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等你泡完了，说不定实力更强，下次还能带我寻宝藏！”
    霍格沉默片刻。
    说实话，他心动了。
    精灵之泉，洗炼血脉，治癒暗伤，觉醒新能力——这东西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他现在体內融合了红龙血脉，但还不够稳定。
    如果能泡一次精灵之泉，说不定能获取什么新能力，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你確定那些长老会帮你？”
    “我……”赫克托迟疑了一下，“我可以求他们。就说……就说艾莉西亚是我的救命恩人。
    巨龙都是高傲的，但欠了人情一定会还。他们要是知道艾莉西亚救过我，说不定愿意出面。”
    霍格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咧嘴一笑。
    “行。成交。”
    他转身，从那一堆宝物里扒拉出两个秘银箱，推到赫克托面前。
    “这些给你。够不够？”
    赫克托打开箱子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满满两箱宝石，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每一颗都拇指大小，晶莹剔透。
    “够……够了……绝对够了……”
    他扑上去抱住箱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霍格……谢谢你……”
    霍格一尾巴把他抽开。
    “少来这套。记住，你欠我的。”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別死了。等把艾莉西亚捞出来，咱们再分剩下的。”
    赫克托狠狠点头，抓起两个箱子，扑腾著翅膀飞起来。
    “我这就回族里！找长老们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天边，霍格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爪子里那枚淡绿色的鳞片。
    精灵之泉。
    他抬头看向精灵王庭的方向，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头非守序阵营的黑龙，想要用那些高高在上的精灵的东西，
    哪里有那么简单，
    只能混进赤铜龙族群，
    这得用瓦兰留下来的偽装炼金术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