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后遗症

    与此同时，深渊王座。
    洛夜把玩著手中一缕从卡提希婭身上剥离的、混合著羞耻与快感的情绪丝线，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那丝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淡粉色，在昏暗的王座大厅中微微发光，散发著青涩的悸动、柔软的羞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对亲密接触的隱约渴望。
    “拒绝组队……是因为害怕在別人面前暴露与我的连接吗？”
    他將那缕情绪丝线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向下方匍匐的万千魔物。那些扭曲的生物无法理解主人为何对如此微弱的情感碎片如此著迷。
    “真是……纯洁到可爱的理由。”
    洛夜轻笑著，將丝线送入口中。
    “嗯……”他发出满足的喟嘆。
    不同於吞噬魔物灵魂时的暴戾能量，也不同於汲取信仰时的纯净暖流，这种情绪的味道层次丰富得令人著迷。
    第一层是青涩的羞耻，像未熟透的果实，酸涩中带著让人想继续啃咬的诱惑。
    第二层是忠诚的甜蜜，她因不愿暴露与他的连接而拒绝邀请，这份下意识的维护比任何誓言都更真实。
    第三层……竟是淡淡的占有欲？
    洛夜睁开眼，猩红的瞳孔中掠过一丝玩味。
    原来在潜意识里，那个小圣女其实渴望与人交往，渴望像普通少女那样拥有同伴。
    只是对神明的敬畏与圣衣的秘密，以及不想与他人分享这份联结，让她主动將自己隔绝。
    “很好。开始懂得占有了，虽然对象搞反了——不是你占有我，而是我占有你。但……是个不错的开端。”
    洛夜將那缕情绪彻底吸收，感受著它化作滋养神格的涓涓细流。
    与深渊中那些充满疯狂、怨恨、贪婪的负面情绪不同，卡提希婭的情绪纯净得惊人，如同在污浊世界中开闢出的一小片清澈泉眼。
    “不过，我的小圣女啊……”
    洛夜靠在骸骨堆砌的王座上，单手撑著下巴，目光穿透层层位面壁垒，落在光耀大陆圣光之城郊外那片森林边缘。
    那个纤细的身影正抱著虎肉，朝著城市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林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有些事，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他的声音在王座大厅中迴荡，带著某种预言般的深意。
    “三天后的神恩试炼……你以为独自参加就能隱藏秘密？”
    洛夜轻笑，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不，那只会让你更加显眼。当所有圣女都组成华丽的队伍，唯有你一人独行……呵，那画面，光是想像就让我期待。”
    他站起身，暗影凝聚的身形在王座前踱步。
    “艾莉婭·凯恩……芙蕾雅女神的眷属，伯爵千金。倒是个有趣的棋子。她的善意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掩护。”
    洛夜停下脚步，望向虚空。
    在他的感知中，卡提希婭身上的圣纹正持续散发著稳定的信仰波动，如同黑暗中唯一亮著的灯塔。
    “从恶墮光明的圣女开始入侵大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幽暗的光芒，
    “我倒是很期待，当那些所谓正神发现，他们最虔诚的信徒、最纯洁的圣女，早已从灵魂到肉体都被深渊之主彻底標记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王座之下，万千魔物匍匐颤抖。
    它们能感受到主人此刻的愉悦——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佳猎物、並开始享受漫长狩猎过程的、属於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期待。
    “耐心……”洛夜重新坐下，暗影化作的手轻轻一挥，面前浮现出由黑暗能量构成的镜子，映照出卡提希婭归途的实时画面，
    “养成游戏的乐趣，在於每一个细节。”
    卡提希婭抱著用油纸粗略包裹的虎肉，走在返回贫民窟的土路上。
    仅仅走出森林不到十分钟，她就深切体会到“高灵敏度状態”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被无限放大的感知。
    每一颗碎石的形状、每一次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压力的分布、甚至脚掌在鞋內微微滑动的细微摩擦，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涌入她的意识。
    “呜……”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停下脚步。
    粗糙的麻布包裹摩擦著她的小臂，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清晰的颗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皮肤上滚动。
    风拂过她的金髮，每一缕髮丝扫过后颈的触感都清晰得令她想要缩起脖子。更让她不知所措的是，圣衣的布料对气流的反应也变得异常敏感。
    当一阵稍强的风吹过时，黑色吊带裙紧贴身体的部位会传来细微的吸附感，仿佛布料在主动贴合她的曲线，记录风压的每一个变化。
    大腿上的长袜袜口隨著步伐与肌肤摩擦，那种触感被放大后，变成持续不断的、令人分心的轻微酥痒。
    “呜……”卡提希婭忍不住併拢双腿，试图缓解那恼人的感觉。
    然而这个动作却让腰间的圣衣收紧了一瞬，仿佛在记录她“试图逃避感官输入”的行为，並將之转化为一阵惩罚性的细微电流，从腰部窜上脊椎。
    “洛夜大人…”她在心中小声抱怨，“这样…很难走路…而且，太奇怪了…”
    “奇怪？”洛夜的声音悠然响起，仿佛就贴著她耳畔低语，
    “这只是你身体本就拥有的感知能力，之前被凡躯的限制所蒙蔽。现在，圣衣帮你揭开了那层纱布。”
    “可是…太清晰了…会让我分心的…”卡提希婭脸颊微红。
    “分心是因为你还不会处理这些信息。”洛夜耐心解释，语气像在教导懵懂的学生。
    “试著专注一件事，比如，只关註脚下的路。让其他感知成为背景。”
    卡提希婭依言尝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只关注前方道路。
    渐渐地，那些过载的感官信息开始退居幕后，虽然依然存在，但不再占据全部注意力。
    “好、好像可以了……”她小声说，继续迈步。
    然而新的挑战立刻出现。
    深秋的微风拂过她的身体，这本该是寻常的感觉，此刻却变成了局部的感官风暴。
    风吹过裸露锁骨带来的微凉、拂过耳后敏感皮肤时引发的细微痒意、甚至从圣衣领口缝隙钻入、在胸口肌肤上滑过的气流轨跡……
    卡提希婭的脸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