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善良的卡提希婭

    “无妨。”洛夜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初获神恩，心有困惑亦是常情。吾並非苛刻之神。你今日之举，拯救了一个幼小的生命，践行了善良的愿望，这本身便值得嘉许。你做得很好，卡提希婭。”
    “真、真的吗？”卡提希婭抬起头，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但脸上已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谢谢您！谢谢您的宽恕与肯定，洛夜大人！”心理那份惶恐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安心取代。
    神明大人不仅没有怪罪，还表扬了她，神明大人太好了！
    “自然是真的，去吧，让那焦急的母亲安心。”
    卡提希婭这才想起门外的玛丽大婶，赶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圣衣和披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红潮褪去，然后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的玛丽大婶正双手紧握在胸前，对著夜空喃喃祈祷，脸上满是泪痕。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身。
    “莉莉安她……”
    “大婶，莉莉安醒了。”卡提希婭侧身让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玛丽大婶像一阵风似的衝进屋內，看到床上虽然虚弱但已睁开眼、脸上恢復血色的女儿，瞬间爆发出压抑的哭声，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泣不成声。
    莉莉安也懵懂地回抱住母亲，小声叫著“妈妈”。
    好一会儿，玛丽大婶才鬆开女儿，转身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微红的卡提希婭，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就要跪下行礼：
    “圣女大人！谢谢您！谢谢您救了莉莉安！您是真正的圣女！光明神保佑您！不，是您的神明保佑您！”
    卡提希婭连忙扶住她：“別这样，大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是……是我的神明仁慈，赐下了力量。”
    她不太习惯被这样称呼和感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玛丽大婶擦著眼泪，执意要留卡提希婭吃晚饭。
    卡提希婭看向炉灶旁那为数不多、明显是母女俩省下来的粗糙食物——几个干硬的杂粮饼和一小碗几乎见底的菜汤，心里一酸。
    这些食物，恐怕只够玛丽大婶母女勉强果腹几天。
    “不，不用了，大婶。”她连忙摆手，笑容真诚而温暖，“莉莉安刚醒，需要安静休息，也需要营养。你们快吃饭吧，我……我已经吃过了。”
    她怕自己留下，反而会分走这对母女本就稀缺的食物。
    再三推辞后，卡提希婭在玛丽大婶千恩万谢的目光中，离开了她家。
    夜色已深，贫民窟零星几点灯火摇曳，但她却感觉体內暖洋洋的，步伐虽然还有些虚浮，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希望。
    她咬了咬唇，低著头快步走回自己那间破旧的小屋。
    关上门，用一根木棍勉强抵住门板，卡提希婭背靠著冰凉粗糙的木板滑坐在地，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要將这一天所有的紧张、狂喜、羞怯和疲惫都吐出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她的小脑袋到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被所有光明的神明拋弃，却被神秘而温柔的洛夜大人选中，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力量，真的用这力量救下了莉莉安……
    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摊开的双手，掌心的暗银色光芒已经彻底隱去，皮肤恢復了原本的苍白，但指尖似乎仍縈绕著某种微弱的暖意，那是力量流淌过后留下的余温。
    更重要的是，身体內部那种常年盘踞的虚弱和冰冷感，真的消失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有力而平稳的跳动，呼吸顺畅，连视线在昏暗的棚屋內都似乎清晰了些许。
    “感觉如何？”洛夜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著关切的意味。
    “很……神奇，”卡提希婭小声回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鬆开，“身体暖暖的，很舒服，也不难受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脸颊又开始发热。
    “而且什么？”洛夜带著笑意追问。
    “而且…”卡提希婭把脸埋进併拢的膝盖，声音闷闷的，带著豁出去的羞赧，
    “衣服虽然…有点紧，行动也有点奇怪…但、但它很暖和，也很柔软，贴著皮肤…其实，其实挺舒服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简直想把自己埋进地里，“我、我在说什么啊…太不敬了…”
    作为眷属，怎么能对神明赐予的圣衣品头论足，还说“舒服”这种话呢！你太不像话了，卡提希婭！
    洛夜在她意识中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带著共鸣，让她耳根发麻。
    “诚实是美德，我的圣女。舒適，说明它正很好地保护著你，並与你的身体契合。”
    卡提希婭把通红的脸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两只同样红透的耳尖。
    直到这时，洛夜才將更多注意力分给卡提希婭所谓的“家”。
    一个用腐朽木板、破烂油毡和少许泥巴勉强拼凑出的低矮窝棚，勉强能挡大雨，却绝对阻不住深秋寒风的侵袭。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和贫瘠的气息，四处漏风，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虽然比露天好，但绝不是一个圣女该待的地方，甚至不是一个健康的少女能久居的环境。
    洛夜嘆了口气，这居住环境，简直比经过他治理后的深渊里，那些角落的魔物巢穴还要简陋寒酸。
    想到这里，他心念微动。
    卡提希婭正羞窘著，忽然感觉身上那件活体圣衣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一股温热的力量波纹般荡漾开，瞬间驱散了窝棚內所有的阴冷与潮湿。
    空气变得乾燥而舒適，维持在恰到好处的暖意中，仿佛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卡提希婭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她惊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最后將目光落在自己散发著恆定暖意的圣衣上，蓝色眼眸中满是感动。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张铺著乾草和破旧毯子的床边，跪坐下来，双手交握在胸前——那是她最熟悉的祈祷姿势，儘管此刻姿势带来的微妙压迫感让她脸颊又热了热。
    她闭上眼睛，无比虔诚地低语：“感谢您，伟大、仁慈的洛夜大人。感谢您的眷顾，感谢您的力量，也感谢……您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