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板，看人真准

    林诺跟著可可罗，离开了船坞。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到船厂大门口时。
    “就是她！那个臭外地的人鱼！”
    一声尖利的叫骂从门外传来。
    林诺抬眼看去，只见门口聚集了二三十个本地居民。
    有男有女，大多是中年人，衣著普通，看起来只是普通市民。
    领头的是个中年市民，他指著可可罗，唾沫横飞。
    “就是你们这些怪物，引来了洛克斯的海贼团！”
    “现在整个水之都都被搞乱了！”
    “你们人鱼就该待在人鱼该待的地方！老想著跑到我们人类的领地干什么？！滚回海里去！”
    “我家店铺这个月生意跌了！全怪你们！”
    其他居民也纷纷附和。
    “汤姆造船厂倒闭算了！把订单还给人类船厂！”
    可可罗立马挺直腰板，开口解释。
    “我、我们一直都跟人类好好相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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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这里工作，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座城市的事！洛克斯海贼团的人根本不是我们引来的！他们是——”
    “少狡辩了！”中年市民打断她。
    “有人亲眼看见那些海贼天天往你们船厂跑！”
    “就是！人鱼就会骗人！”
    “汤姆也是个蠢货！收这么个吃白饭的秘书，现在好了吧？”
    “人鱼就不该上岸！滚出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可可罗咬著嘴唇，碧蓝的眼睛里泛起水光。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这些人根本不会听。
    “喂，说完了没！？”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林诺向前一步，靠近这些市民。
    因为他独特的身形和外表，居民们一下被镇住，安静了些。
    中年市民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喊道：“怎、怎么？你还想打人吗？”
    “別以为长得高我们就怕你！七水之都可是有法律的！”
    林诺依旧笑著，看著他。
    “你们说是可可罗他们引来了海贼，有证据吗？”
    “好多人都看见那些海贼往汤姆船厂跑！这还不是证据？”
    “哦？”林诺挑眉，“那要是有个海贼，看你家有钱，跑到你家跟你要钱。”
    “然后你的邻居们全都跑来，打砸你家，喊著『都是你引来的海贼！把你赶走，海贼就不会再来了。”
    林诺目光扫过每一个居民。
    “你觉得，把你赶走之后，那些海贼就真的不会再找別人要钱了？”
    人群一阵骚动。
    有人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林诺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头看向船坞门口。
    那里，汤姆和工人们被外面动静吸引，都走了出来，全部看著这边。
    林诺指向一个年轻的船厂工人：“你，在汤姆船厂工作几年了？”
    那工人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二、二年了……”
    “工资待遇怎么样？”
    “很、很好！汤姆先生从不拖欠工钱，伙食也好，受伤了还会带礼物来关心我……”
    林诺又指向另外几个工人，得到的回答都是“待遇好”“汤姆先生是好人”。
    “听到了吗？”林诺转身，再次面对那些居民。
    “人家带来了自己的造船技术，在这座城市开了船厂，提供了近百个工作岗位，养活了这么多家庭，给七水之都创造了这么多价值。”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呢？干了什么？”
    “享受著人家带来的好处，现在一出事，就喊著『人鱼滚回海里』。”
    “等真没人来买卖东西、船厂倒闭、工人失业、城市萧条的时候，你们准备抱怨谁？”
    “真走了你们又不乐意了。”
    几个居民低下头，已经嗦不粗话来。
    但中年市民还在嘴硬：“那、那又怎样？海贼就是衝著他们来的——”
    “是吗？”
    林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沓钞票，厚厚的贝利。
    他抽出一张，在中年市民面前晃了晃。
    “是谁指示你们来的？”
    中年市民眼睛盯著钞票，喉咙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诺又抽出一张。
    十张。
    五十张。
    两百张。
    “说。”林诺的声音很轻，“是谁指示你们来的？说了，这些钱就是你的。”
    中年市民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
    老板，看人真准！
    他一把抢过钞票，塞进怀里，然后指著远处某个方向，大声喊道。
    “是巨浪造船厂的卡多雷！他给我们每人五万贝利，让我们来闹事！稿子也是他给的，让我们照著背！”
    人群譁然。
    林诺又甩出几发大钞票。
    其他几个收了钱的居民见状，也纷纷倒戈。
    “对！是卡多雷！”
    “他说只要把汤姆船厂名声搞臭，以后巨浪造船厂接了订单，会分我们一点汤喝……”
    林诺又拿出一沓钱，递给那个中年市民。
    “去，跟可可罗小姐道歉，大声说，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市民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
    他跑到可可罗面前，深深鞠躬。
    “可可罗小姐！对不起！刚才那些话全是照著巨浪造船厂给的稿子背的！”
    “我就是混口饭吃，真没那个意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可可罗看著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中年市民，又看了看林诺，才开口原谅了他。
    林诺挥了挥手：“麻溜滚，不然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粤爷衝击，居然敢骂可可罗臭外地的。”
    中年市民如蒙大赦，抱著钱一溜烟跑了。
    其他没收钱的闹事者也灰溜溜地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叫囂几句“你们等著”“这事没完”，“凭啥不贿赂我？”。
    但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了。
    船厂门口，重新恢復了安静。
    汤姆走到林诺面前，缓缓露出了笑容。
    “小子……”汤姆的声音里带著欣赏，“我好像对你有点兴趣了。”
    林诺也跟著笑起来。
    “巧了，我也对你很有兴趣。”
    “那造船的事？”
    汤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帮你造船呢？七水之都有名的船匠不止我一个。”
    “巨浪造船厂虽然人品差，但技术也不算差，为什么非我不可？”
    林诺想了想，决定用最能打动船匠的话来回答。
    “因为我想要一艘世界最强的船，而这样的船。”
    “它必须由『世界最强的船匠』来造。”
    汤姆呆住了。
    几秒后，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加畅快。
    “世界最强的船……世界最强的船匠……”汤姆重复著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
    “你小子，还挺像罗杰那个傢伙的。”
    当年，那个戴著草帽的男人找到他时，也是用这种近乎狂妄的自信，要求他造一艘“能环绕世界一周的船”。
    林诺却摇了摇头。
    “不，是罗杰像我才对。”
    汤姆的笑容停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好！”
    他止住笑，拍了拍林诺的肩膀。
    “行，我答应帮你造船。”汤姆说，“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不准在七水之都闹出大动静，你可以对付银斧，可以解决巨浪造船厂，但別搞得血雨腥风，影响普通市民的生活。”
    “第二，木材的问题最关键，宝树『亚当』的存货被卡住了，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拿到足够的材料，我立刻开工。”
    “这都不是事。”林诺自信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事，所以还有第三——”汤姆竖起三根手指。
    “你得排队，船厂现在还有十几个客户的订单没完成，其中一个已经等了两个月。”
    “我不能为了你插队，这是信誉问题。”
    林诺点头：“当然，我会排队。”
    汤姆盯著林诺看了几秒。
    这小子明显不是会老老实实等的类型。
    不过……他也不觉得林诺是会失信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汤姆伸出手。
    林诺握住那只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大手。
    “合作愉快。”
    事情告一段落，林诺准备离开船厂，去“解决”那些麻烦。
    “林诺先生。”
    可可罗突然叫住了他。
    她走到林诺面前，碧蓝的眼睛里有些闪烁。
    “我……我也要一起去。”
    “你也去？”
    “我对七水之都比您熟悉。”可可罗说。
    “我知道巨浪造船厂在哪里，知道他们的仓库位置，也知道哪些材料商被收买了。”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刚才……谢谢您。”
    林诺看著她，心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哦？原来是这样……
    “行，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