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地成鬼？

    六月的天海市，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柏油马路被晒得隱隱泛著油光，仿佛再撒上一把孜然就能直接开席。
    秦风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醒目且寒酸的数字——余额：250.5元。
    “二百五，这数字吉利得让我有点想哭。”
    秦风嘆了口气，將那部碎屏的二手手机揣回兜里。
    作为天海大学大三的学生，也是光荣的“负二代”，他的生活除了兼职就是上课。父母早年离异后各自组建了家庭，除了每个月象徵性地打点生活费，基本处於失联状態。
    下个月的房租还要一千五，若是这周末前再找不到新的兼职，他就只能去天桥底下跟流浪猫抢地盘了。
    “听隔壁寢室的老王说，最近那个『凶宅试睡员』的时薪挺高，一晚上五百……”
    秦风一边嘀咕著，一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高危职业的可行性：“只要穷鬼不怕死，厉鬼也得绕道走。”
    他正想著心事，绿灯亮起，秦风隨著人流迈步走上斑马线。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刺耳至撕裂耳膜的剎车声骤然炸响！
    那是重型卡车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的尖啸。
    秦风下意识地转头。
    这一眼，成了他脑海中定格的最后画面。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无视了红灯，带著毁灭一切的惯性呼啸而来。
    根本来不及躲避。
    思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秦风甚至能看清卡车司机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以及挡风玻璃后面掛著的一串平安符正在剧烈摇晃。
    “完了。”
    这是秦风的第一个念头。
    “我瀏览器瀏览记录还没刪。”
    这是秦风的第二个念头。
    “砰——！”
    剧烈的撞击声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响亮，反而像是一个闷雷在颅骨深处炸开，紧接著，是一种身体瞬间失重的飘忽感。
    痛觉甚至来不及传递到大脑，世界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秦风觉得自己像是一片枯叶，被狂风捲起，然后重重地摔进了无尽的深渊。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界限，秦风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我死了吗？”
    意识在混沌中浮沉，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稻草。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没有牛头马面，没有孟婆汤，就这么干挺著？”
    秦风的思维开始涣散，那种即將彻底消亡的虚无感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仅存的意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叮！】
    【检测到目標生命体徵归零……】
    【检测到宿主肉身损毁严重，已不可逆转……】
    【正在扫描宿主灵魂强度……灵魂波动异常活跃，符合绑定条件。】
    【地府逆袭系统，正在绑定中……】
    这声音像是电流穿过神经，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硬生生地將秦风从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系统？”秦风迷迷糊糊地想著，“这是穿越者的標配？但这台词怎么不太对劲？什么叫肉身损毁严重？”
    系统並没有理会他的心理活动，依旧在那自顾自地播报进度条。
    【绑定成功！】
    【宿主身份確认：新晋亡魂（孤魂野鬼）。】
    【鑑於宿主死於非命，怨气未消，执念深重，系统自动开启“鬼帝养成路径”。】
    【正在为宿主重塑灵体……正在固化魂魄……】
    隨著那一连串的代码声，秦风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塞进了一床刚晒过太阳的棉被里，舒服得让他想呻吟。
    原本失去知觉的四肢百骸，开始重新找回了触感。
    “快！担架！这里还有一个！”
    “没气了……瞳孔都散了，颈动脉也没搏动了。”
    “这也太惨了，直接撞飞了十米远，估计內臟都碎成渣了。”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最后直接衝进了耳膜。
    秦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一张放大的，戴著白色口罩的护士脸。
    那年轻的小护士手里正拿著一块白布，显然是准备给他盖上，宣告抢救无效。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小护士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从悲悯瞬间变成了惊恐，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
    “啊————！！！”
    一声足以刺破苍穹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十字路口。
    “诈……诈尸啦！！”
    小护士手里的白布一扔，整个人向后弹跳了一米多远，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周围原本围观嘆息的吃瓜群眾，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哗啦一下散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真空圈，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嚇得扔掉了手里的早点。
    秦风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吵死了……”
    他开口说话了，嗓音虽然有点沙哑，但中气十足。
    正在旁边收拾急救箱准备宣布死亡时间的急救医生，手里的听诊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秦风，哆哆嗦嗦地指著他：“你……你……”
    秦风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破了个大洞，全是灰尘，牛仔裤也磨破了膝盖，但他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点都不疼。
    甚至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好得能立刻下地跑个五公里。
    “医生，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秦风看著那位快要晕过去的医生，一脸诚恳地说道，“哪怕给我输瓶葡萄糖也行啊，我早饭还没吃呢。”
    ……
    半小时后，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观察室。
    秦风坐在病床上，手里拿著一颗从护士站顺来的苹果，咔嚓咔嚓地啃得正欢。
    在他的对面，站著三个医生，两个护士，还有一个交警。
    这一群人正对著一张刚刚拍出来的全身ct片子发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看到了一只猪在天上飞。
    “这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