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骑自行车

    四月的首尔越来越暖和，街边的樱花树开得正好，风吹过时花瓣飘飘洒洒落一地。
    周五那天下午，他刚下课走出工作室，手机响了。
    是郑秀晶。
    “欧巴，周末有空吗？”
    沈知衍靠在走廊的墙上，点了根烟：“怎么，又想跑？”
    郑秀晶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不是啦！这周末我终於有一天假期！想去汉江边骑车，欧巴陪我唄。”
    沈知衍吐出一口烟：“你姐知道吗？”
    郑秀晶的声音低了些：“欧巴，你和我欧尼……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沈知衍挑眉。
    “怎么这么问？”
    郑秀晶顿了：“就……最近欧尼怪怪的。上周有两天晚上没回宿舍，问她去哪了也不说。而且她最近提起你的次数变多了，虽然每次都是骂你。”
    沈知衍笑了。
    “骂我什么？”
    “骂你是混蛋，是骗子，是欠钱不还的坏人。但每次骂完之后，她就会发呆。”
    沈知衍没说话。
    郑秀晶的声音认真起来：“欧巴，你是不是和欧尼……复合了？”
    沈知衍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小孩子別问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你自己去问她。”
    郑秀晶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欧巴，不管你和欧尼怎么样，我希望你对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知衍听出了她话里那点小心翼翼。
    他忽然有点心软。
    “行。周末几点？”
    郑秀晶的声音立刻亮起来：“下午两点！汉江市民公园那边！我知道一家租车店，可以租双人自行车！”
    “双人自行车？”
    “对啊！两个人一起骑比较有意思！”
    沈知衍失笑。
    这丫头，是真不把他当外人。
    “行，周六下午两点，汉江公园。”
    “欧巴最好了！”
    掛了电话，沈知衍站在走廊里，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散开时，他想起郑秀晶刚才那句话——
    “欧尼最近提起你的次数变多了，虽然每次都是骂你。”
    骂他是混蛋，是骗子，是欠钱不还的坏人。
    然后发呆。
    他笑了笑。
    那个嘴硬的女人。
    周六下午两点，汉江市民公园。
    沈知衍到的时候，郑秀晶已经等在租车店门口了。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紧身运动裤配白色板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没有舞台妆，素顏清爽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看见沈知衍，她立刻笑著挥手：“欧巴这里这里！”
    沈知衍走过去，看了眼她身后的租车店：“双人自行车呢？”
    “租好啦！”
    郑秀晶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走，在那边。”
    两人走到停车区，沈知衍看著那辆粉白相间的双人自行车，沉默了一秒。
    “这顏色……”
    郑秀晶笑得眼睛弯弯：“好看吧？我特意挑的！”
    沈知衍想说这顏色骑出去有点丟人，但看她那副开心的样子，算了。
    他跨上前座：“上车。”
    郑秀晶跳上后座，扶著车把，脚一蹬：“出发！”
    四月的汉江边，风和日丽。
    樱花树沿著江岸排成一列，粉白色的花瓣时不时飘下来，落在车筐里，落在肩头上。
    沈知衍在前面骑，郑秀晶在后面跟著踩踏板，嘴里一直没停过。
    “欧巴你知道吗，我好久没这样出来玩了。”
    “上次骑车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和雪莉她们一起。”
    “当偶像真的没想像中那么光鲜，天天就是练习、行程、练习、行程……”
    沈知衍听著她絮絮叨叨，偶尔应一声。
    骑到一段上坡路时，他感觉身后的踏板力度轻了。
    “秀晶，用力。”
    “我在用力！”
    “你在偷懒。”
    “我没有！”
    沈知衍回头看了一眼。
    郑秀晶正低著头，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欧巴你看什么？”
    “看你偷懒。”
    “我真的没有！”
    她说著，用力踩了几下踏板，自行车猛地往前一窜。
    沈知衍失笑，收回视线。
    骑过那段上坡，前面是一段平缓的江岸。
    郑秀晶忽然说：“欧巴，停一下。”
    沈知衍剎车，两人下来。
    郑秀晶跑到江边的护栏旁，扶著栏杆，看著汉江上波光粼粼的水面。
    “真好看。”
    沈知衍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看著那片水面。
    风吹过来，带著江水的湿润和樱花的香气。
    “欧巴。”郑秀晶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真的会当演员吗？”
    “会。”
    郑秀晶顿了顿，转过头看他：“那如果你火了……还会像现在这样，陪我出来骑车吗？”
    沈知衍对上她的视线。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表演工作室楼下，她问他“欧巴真的变了好多”，还有那天在车里，她说“谢谢欧巴没有让欧尼太难堪”。
    这丫头，心思比他想像的细。
    他说：“你现在不就很火！还不是出来陪我玩。”
    郑秀晶愣了一秒，然后笑开。
    那笑容比江面上的阳光还亮。
    “那说好了！”她伸出小指，“拉鉤。”
    沈知衍看著那根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都四十八岁的心了，还跟人拉鉤。
    但他还是伸出手，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鉤。”
    郑秀晶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趴在栏杆上看江面。
    “欧巴。”她忽然又开口。
    “嗯。”
    “欧尼她……其实也很累的。”
    沈知衍没说话。
    “她从来不说，但我知道。而且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郑秀晶的声音轻下来：“有时候我看见她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她的马尾被吹起几缕碎发。
    “欧巴，如果你真的……如果你真的和我欧尼有什么事，我希望你对她好一点。”
    沈知衍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是看著江面。
    “她很凶，嘴很硬，但她心很软。我知道的。”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郑秀晶转过头，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