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通道关闭

    “炮兵还在装弹！”
    “防空车！把那几台泰坦的护盾给我打下来！”
    “打个屁！那是帝皇级！我们拿什么打！”
    短暂的混乱之后，频道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管他什么级！死了復活继续冲！”
    “对！冲！”
    西拉斯看见无数军绿色的身影改变方向，朝著那四台如山的身影涌去。他们奔跑在腐烂的沼泽上，跳过弹坑，绕过恶魔的残骸，像一群蚂蚁冲向四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第一台帝皇级泰坦开火。
    火山炮的赤红色光束横扫战场，所过之处，军绿色的身影瞬间汽化。一道宽五十米、长达数公里的焦黑沟壑出现在大地上，沟壑两侧的泥土被烧成玻璃状，冒著刺鼻的青烟。
    至少三万名玩家在这一炮中消失。
    但剩余的玩家没有停下。他们跨过那道还在发光的沟壑，继续向前衝锋。
    紧接著是十几束雷射的齐射。
    每一次开火都在军绿色的海洋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但那些缺口总是很快被后方涌来的身影填满。那些身影从亚空间通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西拉斯看见一台战犬级泰坦从侧翼衝来——那是玩家的泰坦，从机械神教“借”来的那台。它瞄准最大的那台腐化帝皇级，发射了所有的飞弹。爆炸的光芒在腐化泰坦的护盾上绽放，护盾闪烁了几下，没有破。
    腐化帝皇级缓缓转动炮塔，將火山炮对准那台胆敢挑衅的战犬级。
    开火。
    战犬级泰坦的护盾在赤红色光束面前只坚持了三秒。然后它的驾驶舱被贯穿，整台机甲发生剧烈爆炸，化作一团燃烧的残骸。
    西拉斯闭上眼睛。
    但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乔！老乔你他妈又死了！”
    “第几次了？”
    “三十七次！这台泰坦老子今天跟它槓上了！”
    “復活点见！”
    西拉斯睁开眼睛。
    远处，那台战犬级泰坦的残骸旁边，一道军绿色的身影正在从焦土中爬起来。是刚才驾驶泰坦的那个人。他抖落身上的泥土，捡起不知从哪掉落的链锯剑，然后朝著那台帝皇级泰坦再次衝去。
    用两条腿。
    西拉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握紧手中的动力剑，再度迈开了脚步。
    目睹这一幕的慈父，果断的张开双臂。
    恐怖的深紫色混沌能量，在胸前聚合出一道足以焚灭行星的光束，隨即不顾战场中央还有自家的泰坦单位以及眾多的恶魔，在和玩家纠缠。
    紧接著一根腐烂生蛆的食指，轻微的一挥。
    那不是光。那是亚空间本质的具现，是纳垢在亿万年间从无数垂死世界的痛苦中提炼出的纯粹毁灭。
    能量在他胸前的虚空中翻涌、凝聚、压缩，从一个点开始膨胀成球，再从球压缩成点，反覆无数次，每一次压缩都让周围的现实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悲鸣声中，空间本身开始像玻璃一样碎裂。
    “慈父开大招了！慈父开大招了！战犬级泰坦给我上！全员注意！保护新手村的亚空间通道，要是没有后勤补助，我们有机率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况。”
    钻入一条堑壕的老乔，匆忙地启用自己的权限，给所有的玩家发送紧急通知。
    下一秒胸前，凝聚成深绿色的光束，转瞬间就飞射而出
    不是定向释放，而是向四面八方同时扩散。一道深绿色的衝击波以慈父为中心，向整座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席捲而去。衝击波的边缘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撕开无数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是更纯粹的腐烂、更古老的瘟疫、更绝望的死亡。
    那道衝击波的扩散速度超越了一切物理法则。
    它首先吞没了慈父周围的恶魔大军。那些正在仰望他的子嗣——瘟疫携带者、纳垢灵、腐化爬行者、纳垢先驱——在衝击波触及的瞬间，全部定格。它们的躯体开始从內部膨胀，像熟透的果实一样炸开，炸开后涌出的不是脓液，而是更多的衝击波能量。能量从每一具炸开的恶魔躯体中再次向外扩散，形成第二层、第三层、无数层叠加的毁灭涟漪。
    一台腐化的帝皇级泰坦试图转身逃跑。
    衝击波追上它。
    那台如山岳般庞大的战爭机器，在触及衝击波的瞬间，它的护盾连闪烁都来不及，直接蒸发。装甲开始融化，钢铁像蜡一样流淌，露出內部扭曲的骨架。骨架开始腐烂，在几秒內变成锈跡斑斑的碎块。碎块继续分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整台泰坦从站立到彻底消失，用了不到三秒。
    它旁边的那台战將级泰坦甚至没能完成这个过程。衝击波扫过，它直接从一个实体变成了无数飘散的分子，分子在半空中燃烧，燃尽，不留痕跡。
    玩家们的战线位於衝击波扩散的中段。
    千万道军绿色的身影正在与恶魔绞杀。链锯剑的咆哮，雷射步枪的尖啸，工兵铲砸进腐烂血肉的闷响，匯成一道喧囂的洪流。
    衝击波抵达。
    第一层涟漪扫过，所有声音被瞬间抹除。
    不是安静——是声音被彻底消灭。涟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抽乾，留下绝对的真空。那些本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在这道死亡面前没有任何存在的资格。
    军绿色的身影开始成片倒下。
    不是被击倒，是被直接抹去。甲壳消失，血肉消失，骨骼消失，一切曾经存在过的痕跡全部消失。他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个个完美的人形空白，空白周围的土地毫髮无损，仿佛那些人从未存在过。
    但那些人形空白只存在了一秒。
    第二层涟漪抵达。
    空白被填满——被衝击波中裹挟的诅咒能量填满。那些能量在空白处凝聚成人形，开始蠕动，开始生长，长出真菌，长出脓疮，长出蛆虫。那些曾经是玩家的位置，此刻站著一具具由纯粹瘟疫构成的腐化形体。它们转过身，看向那些还在挣扎的战友，迈开脚步，加入恶魔的行列。
    天空中的腐化舰队试图拉升高度。
    战列舰的引擎全功率运转，巡洋舰的护盾过载到极限。但衝击波抵达的速度比它们的反应快了太多。
    第一艘被波及的是那艘老旧战列舰。它的装甲在衝击波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龙骨在悲鸣中折断，整艘战舰从中间断成两截。断裂的舰体內，无数腐化的船员在真空中挣扎，然后被紧隨其后的能量波扫过，化作燃烧的尘埃。两截残骸向下坠落，在半空中继续解体，最终只剩一片飘散的火雨。
    三艘巡洋舰紧隨其后。它们的护盾在衝击波面前闪烁了一秒，然后炸裂。装甲开始融化，舰身上的真菌和苔蘚在瞬间燃烧成灰。船体倾斜，翻滚，从天空中坠落，砸进下方正在崩塌的地面。
    第三层涟漪抵达。
    整片战场开始向下塌陷。
    不是爆炸造成的弹坑，是存在本身被抽走后的虚空塌陷。地面在消失，地下的地层在消失，一切物质都在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坠落。军绿色的身影一批接一批落入那些突然出现的深渊，在坠落的过程中解体、燃烧、化作灰烟。
    通讯频道里充斥著杂音。
    恶魔和玩家的死亡数量无法统计。
    那些灰烟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巨大的蘑菇云。蘑菇云的形状在扭曲，在蠕动，在变幻。云团深处，隱约可以看见无数张脸在尖叫——恶魔的脸，玩家的脸，还有那些早已死去、被纳垢囚禁了亿万年的灵魂的脸。它们在云团中挣扎、相互吞噬、然后又隨著衝击波被拋向更远的地方。
    蘑菇云的顶端衝破了黄绿色的浓雾，撞上了那些还在试图逃离的腐化舰船。一艘驱逐舰被云团捲住，它的装甲开始生锈，锈跡在几秒內蔓延到整艘船。船身开始倾斜，缓缓坠入云团深处，消失在那些尖叫的脸孔之中。
    当然这对慈父本人並未造成任何的伤害。
    就是来到这里的十来名阿斯塔特，已然生死不明。
    相反，侥倖窜到亚空间通道侧边的西拉斯，艰难地活了下来。
    耳边安装的通讯频道，已经陷入了死寂。
    內部系统正在被某种不可见的辐射侵蚀，警报灯疯狂闪烁。视觉模块出现重影，眼前的景象像被扭曲的油画一样不断变形。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的思维，试图钻进他的灵魂。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在亚空间，时间没有意义。
    当西拉斯终於敢睁开眼睛，爬出那道裂隙时，他看见的是一片他无法理解的景象。
    那个曾经是战场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空。虚空深处，有东西在蠕动，在注视，在等待著吞噬更多的一切。
    他脚下的大地只剩下他站立的这一小片。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隱约可以看见无数正在燃烧的残骸——恶魔的，玩家的，还有那些曾经是泰坦的碎块。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黄绿色的浓雾被撕开无数道裂口。裂口中，可以看见几艘腐化舰船的残骸正在缓缓坠落。它们燃烧著，翻滚著，拖著长长的尾焰，最终消失在深渊深处。
    转过头，看向那道亚空间通道。
    通道还在。但通道周围半径几十公里范围內，已经没有任何活著的身影。军绿色的全部消失。恶魔的全部消失。那十余名和他一同前来的极限战士兄弟，也全部消失。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信號。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呼唤。
    西拉斯独自站在那片仅存的土地上，站在那道亚空间通道的边缘，站在慈父花园的废墟中央。
    远处，那道如山岳般庞大的身影还在那里。
    慈父正在注视著他。
    那张布满蛆虫的脸上，依然带著那个慈祥的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滋…滋。”
    “喂！喂！还有人活著吗？！最后一轮衝锋！之后撤回现实宇宙，慈父的攻击范围太大了，並且看样子还一点副作用都没有。”
    “看来没有活人了，接下来播报重要的任务內容。”
    “由於慈父花园的小怪过多，主线任务暂时到此为止，而还倖存下来的玩家，请耗费一点时间，回到现实宇宙，当然自杀也可以，降级方面，系统会给予补偿和恢復。播报完毕。”
    旁边半埋进土壤中的一个台式电报机，忽然传出一个相对来说，压抑的男音，且时不时还有电流干扰，使得整个播报过程，断断续续。
    突然，感觉到自己身后出现什么的西拉斯，扭过头就看见亚空间通道，正在缓慢地恢復，速度之快，以至於西拉斯还没反应过来，就差几秒钟就快合拢完毕。
    “帝皇在上！”
    强行驱动著健硕的身躯，迎面向著亚空间通道撞去。
    他可不想要留在这不详之地。
    得亏，凭藉著，自己这副阿斯塔特躯壳的性能终究还是赶在亚空间通道，闭合之前钻入至其中，不多时就狼狈地回到现实宇宙的莫尔泰北半球。
    …
    黑暗的银河中，与之前的所述一致，其实存在著很多的地外文明，可由於人类帝国的四面树敌，还有亚空间神明的存在。这些外星人甚至都上不了台面。
    而位於朦朧星域边缘的外环联邦就是一个异类。
    在其內在，是十几个不同品种和模样的碳基或硅基生命体，以共同合作的名义，组成起来的简易联盟。
    相互之间友好的交流和分享自家的科技，还有贩卖周边恆星系，其它文明出现的战端，以及贸易来往之类的。
    总体来说，要是排除它们的外貌，这群生活在几十个恆星系里面的外星生物，更像是未来的人类。未来化的都市遍布每一颗荒芜的星球。
    长达两千米的星际战舰，利用尚未成熟的跃迁技术，去探索未知的太空，成批的工程器械，改造著行星，还有为自己文明的发展提供能源和动力。
    相比较而言，横跨大半个银河系的人类帝国，就像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苟延残喘的蜷缩在黄金王座上，看不到前方的希望，更无法后退。
    两者更不能从物理和军事层面相提並论。
    自然…外环联邦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人类，硅基生命体所用的躯壳，皆是以高等级的基因人类为主，还有碳基生物，的日常所需和吃食，它们甚至造出了一个覆盖大半个行星的养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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