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商船」

    军务部和赶来帮场的海军舰队，都知晓吞噬者的属性和能力。
    只是有心也无力。
    虽然有巡洋舰搭配著旋风鱼雷，这样可以摧毁行星的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可这里是帝国通往暗面，为数不多的走廊之一。
    这颗星球炸掉，缝隙会被恐惧之眼自动闭合。
    皆是连同著海军和凡人辅助军，都出不去了。
    当然帝国暗面，虽然和帝国不相通，且也不安全。
    可这里还是有人倖存的，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还是可以找到第二条走廊，从时间上来看比较久而已。
    昏黄的指挥室內。氛围寂静的如同死了人。
    唯有战区元帅斯特林还在侃侃而谈。
    “联繫上钢铁之环·费拉姆2的星区首府了吗？”
    “我答应他们的一整套帝国工业设施，还有机械神教自愿前往的数十名机械神甫和机仆，到位了没有。”
    “这支名为乞活的兵团，造出的战绩堪称惊人啊。要是不给他们甜头，有机率变成叛军的一员，我不得不防范。”
    身边站立的几个军官，吃著罐头里面营养粥的默不作声。
    十几个亿的凡人辅助军，投入索利斯，造成的战绩，简直可以用毫无波澜，来形容。
    处於安全状態的军务部，已经开始考虑换一批军官。
    以至於原本激情四射的诸多军官，近日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台绞肉机，要被换上新的零件，几个星期来无用的牺牲取得的，不过是一小片阵地或是一个登陆点的占领。
    “元帅，我们已经联繫上星区首府了，对方为了不耽误战略部署，还特意派来了两艘护卫舰，来运输工业设备和补充人员。”
    通讯兵口中的护卫舰，看上去就和普通的一般无二。
    实则內藏玄机，是几个世纪以前的老古董了。
    光是动起来，就花费了机械神教，几个月。
    安排合適的船员就占了总时长的百分之二十。
    斯特林元帅闭了闭眼，掩去一丝疲惫。“罢了，有总比没有强。”他转而命令，“传令给从钢铁之环·费拉姆2调来的行星防御部队，命令他们立即结束在卫星基地的『休整』，投入对索利斯主星4527-α区域的登陆作战。虫群的血肉战舰刚刚完成一轮投送，存在短暂的空窗期。”
    好似是被人遗忘的四百万行星防御部队，还滯留於索利斯旁边的卫星上。
    这群人和大爷一样，呆在殖民基地里面什么也不干。
    如今刚好正是兵员空缺，利用血肉战舰预留出来的空白时间，完全可以发起一场小规模的登陆战。
    要是可以到星球地表和乞活碰面也好，省的这群大爷在卫星上面闹事。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沉重门扉滑开，一名年轻的通讯兵快步走入，他的眼神中带著一种与周围颓丧气氛格格不入的锐利光芒。他径直穿过两旁肩章熠熠的高级军官，在斯特林元帅面前立正，敬礼，动作一丝不苟。
    他掏出一张经过加密数据条验证的列印文稿，同时压低声音匯报：“元帅，外围监测阵列发现异常。十五艘未经预先报备的民用改装舰船，型號混杂，最大吨位仅及海军护卫舰一半，正试图穿越交战边缘区。它们宣称……”通讯兵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宣称是响应帝国卫队后勤部门的『广泛求援信號』，自愿前来为『英勇的卫队將士』提供紧急物资补给。”
    话完，他將文稿递给旁边的资深参谋哈里森·伯克上校，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仿佛只是传递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公文。
    哈里森·伯克展开纸张，快速瀏览，花白的眉毛逐渐拧紧。“不是贿赂，也不是政治投机……”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警惕，“文档手续……近乎古怪的完备，引用的是《帝国商船战时应急响应条例》第七附加款，那条款上次被引用可能还是在大远征时代。他们声称运载的是基础口粮、医疗凝胶和轻武器弹药。”他抬起头，看向斯特林，“元帅，我服役四十年，从未见过有商队不要护航、不要报酬，甚至不求贸易特权，甘冒被虫族或我方炮火误击的风险，穿越交战区来『送温暖』。按照惯例……我们至少该给予公开表彰和象徵性的武装护卫许可，以嘉奖其……『忠诚』。”
    “还有…附近的海军战舰和审判庭黑船，都好像知道了，相当愿意接受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心意。”
    斯特林元帅向后靠进高背椅，金属椅身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双手交叠置於腹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薄薄的纸页，直视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重重迷雾。
    在这黑暗的银河中，纯粹的善意比亚空间恶魔的微笑更为罕见。每一个看似无私的举动，都可能缠绕著看不见的丝线，连接著某个遥远的阴谋、狂热的信仰，或是更为昂贵的价码。
    “接收他们的识別码与宣称的货单，”元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允许其在指定外围坐標停泊，接受海军登船检查——必须是彻底的检查。至於他们的『心意』……”他顿了顿，“在弄清楚这『佳话』背后究竟站著谁，或者藏著什么之前，一粒麵包屑也不准落入地面部队手中。告诉海军和……『相关方面』，在检查完成前，这些船，处於联合监管之下。”
    “忠诚，值得嘉奖，”斯特林的目光扫过全息星图上索利斯那被虫群阴影覆盖的轮廓，最终停留在那十几艘渺小光点代表的商船上，“但盲目的信任，只会带来毁灭。让我们看看，这究竟是一场值得传唱的美谈，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前奏。”
    两分钟后。
    散发著温暖光芒的恆星背面，两艘原本执行巡逻任务的“眼镜蛇”级驱逐舰，其尾部推进器喷吐出冷峻的幽蓝色离子流，如同无声的牧者，出现在那支规模尚不及半支小型舰队的杂牌商船队面前。
    出现在十几艘，规模不足半个小型海军舰队的商船面前。
    领导著它们停靠在一座小型海军基地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