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中巢

    ……
    在人类帝国的疆域中，巢都並非点缀夜空的群星，而是大地上溃烂的脓疮，亦是黑暗银河中燃烧的、绝望的灯塔。
    它们不是“分布”在大陆上，而是如巨兽骸骨般啃咬並征服著大陆。
    深黑色的塔尖直插云端，能呼吸最新鲜空气的是掌控整颗星球的人类死活的星区总督。
    以此类推，上巢和中巢是相对安全的区域。
    数以亿计的原住民，歷经不知道多少年的繁衍，人口已然成为一个无法被统计的未知数。
    再往下，阳光都变得昂贵无比。
    冰冷的金属隔层，彻底阻断居民了解地表信息的机会。
    尸体淀粉是他们长期维持生命的食物，但往往这样狗的不吃的东西，市场上还是依然和以前一样供不应求。
    【启动b计划，我们困在这里有数周了，邪教还有混沌，腐蚀著仅存的居民，我们失去了多支步兵团的联络。一切都看不到希望。】
    摇曳的火光，照亮一个中年男人枯萎的脸庞。
    油灯中的小火苗，在冷风的吹拂下，恍若隨时会被吹灭。
    中间还摆放著一张短小的桌子，堆满凌乱的文件还有电报。
    墙壁上乾枯的血跡，用手指一擦，都去除不乾净。
    “少校，你来了…”
    油灯照不到的角落，拖著残破身躯的政委，缓步走出。
    破损的大衣，只剩下肩膀上的一小部分。
    猩红的液体，从右臂的豁口，顺著皮肤流淌在骯脏的地面。
    沙哑的询问，如是对中年男子的诧异。
    行星防御部队，在完整编制的情况下，人数有上亿。
    派往中巢镇压暴乱，还有异端的就有数百万。
    单独一个巢都的部队不过上千万。
    但全世界加起来过亿，当然这也避免不了。
    半颗星球的巢都，陷入黑暗。
    昔日在近轨道都可以看见的璀璨灯火，逐步被漆黑的顏色所取代。
    这里是帝国的暗面，在帝国中还有一个更为明確的代称。
    星矩的边缘。
    小规模的海军舰队在这里航行都要低调，非必要缘故不能使用旋风鱼雷，发动无止境的灭绝令。
    导航员站在指挥舰桥，就算拼尽全力也找寻不到星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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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这里总有繁荣的巢都世界，变为异端的乐园。
    乃至是血肉天体。
    “政委，战场上活下来的弟兄，不多了，犯不著在这个时候发起衝锋，我们可以为帝皇效忠，但不能行无用之功啊！”
    抬头盯著天花板的少校说话间眼角还流出污秽的泪水。
    整个人的气息，剎那间完成奇妙的转变。
    疲惫的政委半睁著自己的瞳孔。
    决然的拔出腰间的爆弹枪。
    对准少校戴著钢盔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熟悉的后坐力，传遍整条胳膊。
    血花，在脑后绽放。
    失去控制的身体，后仰无力的倒在淤泥形成的泥潭里。
    “少校啊，你的意志还不如一名普通的士兵！难怪你临战退缩的时候，没有后悔的意味。”
    “帝皇的荣光照不进黑暗的泥潭，曾经人类的辉煌，就如地上破碎的岩石一样脆弱。”
    自言自语的政委收回酥麻的手臂，手里的爆弹枪外壳出现一丝不可见的裂痕。
    这把老伙计陪著他战斗很久了。
    “咳！”
    “政委！铁瘟行者又上来了！好消息是我们接收到了塔尖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信息。“
    “但坏消息是，阿瑟领主被恶魔附身了。总督大人也生死不明。”
    “政委！做出决定吧！步兵团还有五百余人！周边残余的几个散兵队伍，整合起来说不定可以恢復巔峰时期的数字。”
    跨过少校尸体的通信兵，面不改色的说道。
    身后还有一把磨损的雷射步枪，长枪管被削成半边。
    威力虽然只增强了一点。
    但在弹尽粮绝的时刻，足够了。
    言语中还夹杂著不可名状的兴奋。
    “士兵，告诉我！周围哪里有散兵队伍！我们哪来的五百人！分明是五十人啊！根据帝国律法的第九十七条规定，你成功的变成了邪神的奴隶了。”
    自嘲式的政委坦然一笑，再度拔出腰间的爆弹枪。
    趁著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就將其的生命奉献返还给帝皇。
    地上又多出一具尸体。
    亚空间的腐化，从始至终都是极为隱蔽的。
    关键的时间点，总会钻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现在也是一样。
    面临生与死的危机，刚来时一整个步兵团有三千多人。
    大半都变成了脚下土地的养分，还有钢铁丛林当中的装饰品。
    “刷！”
    拋弃冒烟的爆弹枪，拾起桌边的一把闪烁著寒芒的动力剑。
    政委解下禁錮自己的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半边被火焰烧焦过的脸部。
    狰狞的伤疤，歷歷在目。
    果断拔腿走出指挥室的政委，握住沉重的动力剑。
    进入战壕，爬上遍布弹坑还有硝烟的地面。
    掏出袖口的一个铜色小哨子。
    衔在口中…
    “滴———！”
    这一刻堆积成山的尸体，以及报废在原地的装甲单位。
    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为了帝皇！献出你们廉价的生命！愿你们魂归黄金王座！”
    动力剑的表面，瞬间出现炙热的深蓝色烈焰。
    裹挟著政委突入铁瘟行者的战斗群之中。
    蜷缩在防炮洞还有战壕各处的士兵听闻。
    默默的抓过身边的雷射步枪还有热熔炸弹。
    耐心的装填著弹药还有放置陷阱。
    隨即便跟著政委一同衝进铁瘟行者的火力覆盖范围內。
    “为了帝皇！异端！接受人类的勇气吧！”
    胸前捆绑著破片手雷的一名士兵，借著烟雾的掩护。
    悄然出现在一个铁瘟行者的旁边。隔著沉重的装甲都可以见得。
    猩红的机械眼，出现了一丝的迟钝。
    “咔嚓！”
    拉环被咬开。
    整个人炸成血雾的同时，还成功的把这名铁瘟行者的外部装甲，爆的稀碎。
    內部运转的核心，感知到滚烫的高温还有衝击波。
    立即启动了自毁装置。
    这些自称为新时代神之机械的铁瘟行者，不知是发什么疯，往自己的內部，安装了一个定时的自爆装置。
    只要感觉到高热量的出现，不需要使用者的操作。
    这具身躯会自动变成一个移动的炸药包。
    短暂的交战过后，淒凉的战场再度沉入来之不易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