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身后並非空无一人

    燕京的高档富人区，御水湾。
    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內。
    叶澜身穿一套紧身的淡紫色瑜伽服，正在做晨练。
    她单腿站立，另一条修长的美腿向上高高抬起，双手向后抓住脚踝，整个人弯成了一张完美的弓形。
    紧身的布料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身材曲线。
    腰肢纤细得仿佛盈盈一握，脊背的线条优美流畅。
    隨著呼吸的起伏，那饱满的弧度若隱若现，几滴晶莹的汗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划过锁骨，最终没入那深邃的沟壑之中。
    就算不看脸，光是这副身材，就足以撑起“內娱第一女星”的排面。
    “呼......”
    叶澜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长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落地。
    她隨手扯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刚才那种高冷、专注的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猫系风情。
    而原本因为宿醉而有些昏沉的大脑终於清醒了不少。
    “咔噠。”
    门开了，一个留著干练短髮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著早餐和日程表。她是叶澜的经纪人兼好闺蜜，红姐。
    “哎哟，我的祖宗，你可算醒了。”
    红姐把早餐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道，“昨晚嚇死我了，司机说你非要在老城区下车，然后电话也打不通。要不是后来你接了电话，我都准备报警了。”
    叶澜拿毛巾擦了擦汗，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哎呀，红姐，我这不是没事嘛。”
    她嘟了嘟嘴，声音软糯，完全没有了在舞台上那种懟天懟地的高冷女王范儿，“昨晚......就是突然想回去看看。”
    “行了行了。”红姐走过去，帮她捏了捏肩膀，“既然是小时候的家，那以后想去就去看看，不过下次可別喝酒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外界都说叶澜高冷、霸道、生人勿近。
    只有她知道，这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女人，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其念旧，甚至有点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
    叶澜说道：“下午两点是不是没安排？我要去一趟工作室。”
    红姐问道：“去工作室干嘛？今天下午不是有个通告吗？”
    “帮我推了，约了个人。”叶澜咬了一口全麦麵包，淡淡地说道，“给他上上课。”
    ……
    城市的另一端，老旧的出租屋。
    林知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在沾著天后气息的床上的原因。
    “天后啊......”
    林知行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吧作响。
    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要去工作室，还得留出坐地铁的时间。
    他起床洗漱，简单地给自己泡了一碗老坛酸菜面。
    这就是单身汉的朴实生活，哪怕卡里有了几万块，懒起来也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吸溜~”
    就在他刚吃下第一口面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妈】。
    林知行父母都是那种最传统的华夏家长。
    父亲固执、严肃，母亲嘮叨、心软。
    父亲觉得他是“不务正业”、“丟人现眼”，这几年，除了过年必须发的拜年简讯，父子俩几乎没有说过话。
    哪怕是最落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他也没好意思向家里张口。
    林知行调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
    “喂，妈。”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隨后传来了母亲王秀芬的声音。
    “哎！哎！是知行啊？”
    “......没打扰你工作吧？妈看这都中午了，寻思你应该起了。”
    “没呢妈，我刚忙完，正休息呢。”
    林知行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酸。
    儿行千里母担忧，人不管多大，在妈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似乎鬆了一口气，“那个......吃饭了吗？”
    林知行看了一眼面前冒著热气、飘著酸菜味的泡麵：“吃了！刚吃完。今天和朋友在外面吃的红烧肉，可香了，肥而不腻，我吃了两大碗米饭呢。”
    “哎哟，那就行！”
    母亲听起来很高兴，“在外边別老捨不得花钱。別老吃那些外卖、泡麵啥的，不卫生，也没营养。燕京那边冷不冷啊？我看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你记得把秋裤穿上......”
    听著这熟悉的絮叨，林知行耐心地应著，“穿了，早就穿了。妈你也注意身体，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一阵寒暄过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母亲似乎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试探著问道，
    “那个......知行啊，昨天的电视，我和你爸看了。”
    《好声音》是卫视直播，老家肯定能收到。
    “是吗？那......我唱得怎么样？”
    “好！真好！”
    “你知道吗？隔壁张婶今天一大早就来串门了，说她那个皮得不行的小孙子，一边刷牙一边唱你的歌呢！张婶还问我，电视上那个大明星是不是你家的小子，我说，是啊，那就是我儿子！哎哟，妈这心里，別提多美了。”
    听著母亲的话语，林知行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有些发热。
    “妈，我这才刚开始呢，以后会更好的。我会让更多人听到我的歌。”
    “嗯，妈信你，妈一直都信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旁边推搡著母亲，还有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儿，母亲才压低了声音，“其实啊......你爸也看了。”
    林知行愣住了。
    “等你唱完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的时候......我看这老头子偷偷抹眼泪呢。”
    “他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嘴硬，死要面子，一辈子都不肯说句软话。”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他就坐在旁边沙发上，报纸都拿倒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林知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总是板著脸的男人，笨拙地守在电视机前，看著那个曾经让他失望的儿子，在舞台上嘶吼、发光。
    “他还让我转告你......”
    母亲顿了顿，“他说：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好好唱，別怕输。家里都支持你。”
    “他还说，外面的世界要是太难混，要是累了，受委屈了，就回来歇歇。”
    “家里总有你一口热饭吃，爸妈养得起你。”
    这三年来，他独自在异乡漂泊。
    被公司解约赶出门时，他没哭。
    被张贤宇当面羞辱时，他没哭。
    被全网谩骂嘲笑时，他也没哭。
    他一直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著自己，用玩世不恭的笑容面对所有的恶意。
    但此刻。
    听到那个倔强了一辈子的父亲，隔著千山万水说出支持你这三个字。
    听到那个无论何时都为他兜底的回家吃饭。
    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不想让母亲听出异样，捂住话筒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妈......你跟爸说，我会的。我一定好好唱，给他长脸，给咱们老林家爭气。”
    “哎，好。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按时吃饭啊，別太拼了。”
    “知道了，妈，再见。”
    掛断电话。
    面前的泡麵已经凉透了，坨成了一团。
    林知行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有些陈旧的窗帘。
    窗外，燕京的天空湛蓝如洗，艷阳高照。
    似乎那个漫长而寒冷的冬天，已经彻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