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张贤宇选了沈明之后，导师席上，气氛有些微妙。
    韩雪凝转过头看著叶澜，摇了摇头，“澜姐，你也太较真了。”
    她顿了顿，“不过也只有你才能较真。”
    沈明苦笑著摇头，什么也没说。
    黎哥倒是直接，“反正我也不想转，是导演组让转的。”
    叶澜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等待下一位选手。
    四把椅子转回去，重新背对舞台。
    主持人走到台前，声音依然激昂，“刚才的开场非常精彩，不知道下一位选手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接下来，有请——2號选手登场！”
    舞檯灯光暗下。
    林知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舞台。
    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握著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第一次站在舞台上了。
    在另一个世界，他参加过各种选秀，海选、初选、复选，每次都被淘汰。
    “你的声音条件不够好。”
    “你的形象不符合我们的定位。”
    “你不行的，放弃吧。”
    那些话还迴荡在耳边。
    但他是真的喜欢唱歌。
    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喜欢用声音表达情感的瞬间。
    前世的他，是一个怀揣音乐梦想却屡屡碰壁的失败者。
    他跑过场子，住过地下室，参加过无数次海选，却连登上这种舞台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世，他是被资本拋弃的流量偶像，背负著全网的骂名，被经纪人陷害，被同行踩在脚下。
    林知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首歌原本的词作者——唐恬的故事。
    一个在癌症中挣扎，在绝望中重生的女孩。
    这首歌，是她写给所有在黑暗中奋斗的人的战歌。
    而现在，这是林知行写给自己的战歌。
    台下的观眾看到他这身打扮，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选手怎么穿得这么隨便？”
    “白t恤牛仔裤，也太朴素了吧。”
    “誒，这个不是那个谁么？”
    深呼吸之后，林知行对著乐队老师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
    一段低沉、压抑的钢琴独奏。
    “这前奏......”沈明眉头微皱，“没听过啊。”
    “原创？”黎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知行开口了。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都，不必隱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声音低沉，压抑，像是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后台备播区。
    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张贤宇，正坐在沙发上冷笑。
    “听听，这唱的什么玩意儿？”他嗤之以鼻，“破旧的玩偶？这词写得也太土了吧？果然是儿歌水平。”
    张姐也撇了撇嘴，“故弄玄虚。等会儿看导师怎么喷他。”
    后台，监控室里。
    导演夏雪盯著屏幕，眉头紧皱。
    “这首歌......没听过啊。“
    副导演摇摇头，“资料库里也查不到，应该是原创。“
    舞台上，林知行继续唱。
    “他们说，要带著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屏幕里，林知行猛地抬起头，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
    乐队的鼓点在这一刻轰然加入！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黎哥猛地坐直了身体。
    林知行的声音彻底放开，积压了许久的愤怒、不甘和倔强，在这一刻化作了嘶吼！
    他在唱这首歌，也在唱自己。
    前世，他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写歌到天亮，无人问津。
    今生，他被公司解约，被全网谩骂。
    “你不行的，林知行。”
    “你就是个废物。”
    “认命吧，这个圈子不適合你。”
    那些嘲讽的声音，那些鄙夷的目光，在这一刻让他的歌声燃烧得更加猛烈！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这一段副歌，林知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啪！”
    黎哥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拍下了面前的按钮！
    “牛逼！”黎哥转身的那一刻，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舞著手臂，“这特么才叫摇滚！”
    紧接著。
    沈明和韩雪凝也几乎同时拍下了按钮！
    “啪！啪！”
    三转！
    韩雪凝捂著嘴，眼中满是震撼，“天吶，这词写得太好了！”
    沈明更是连连点头，他听出了这首歌背后的故事感，那种不屈不挠、在逆境中挣扎的力量。
    短短半首歌的时间，三位导师全部转身！
    林知行闭著眼睛唱歌，並没有注意到导师的转身，全身心的投入在歌曲之中！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
    “你一样骄傲著，那种孤勇。”
    “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
    现场观眾席已经彻底疯了。
    无数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挥舞著萤光棒，甚至有人热泪盈眶。
    “牛逼！！”
    “这也太燃了吧！”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叶澜此刻的心情，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震撼得多。
    在听到“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这一句时，她被触动了。
    出道十几年，她站在光里太久了。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天生的女王，是完美的符號。
    可是谁知道，她也曾是那个在暗巷里独行的小女孩？
    她也曾面对著无数的质疑和打压，咬著牙不肯哭一场？
    舞台上，歌曲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音乐渐渐平息，只剩下钢琴的余音。
    “你的斑驳，与眾不同。”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
    他闭著眼睛，唱出了最后两句：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
    叶澜抬起手，重重地拍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四转！
    全场四转！
    “啊啊啊啊啊啊！！！”
    “四转！四转了！！”
    “叶澜转了！天后转了！！”
    现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掀翻演播大厅的屋顶！
    音乐缓缓停歇。
    林知行站在舞台中央，握紧话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后台，导演夏雪激动得猛拍大腿，“爆了！这段绝对爆了！这一季的收视率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