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救援（上）

    通过金色提示那大段触目惊心的描述，林川终於明白，导致“龙魂號”车队团灭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了。
    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各种可能：遭遇了无法力敌的恐怖凶兽，陷入了地形或机械陷阱，甚至是被其他倖存者车队伏击……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等来的答案，竟是如此诡异、如此超乎想像的东西！
    文明遗物！
    这个古怪而陌生的词汇，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虽然在初始的游戏提示中，曾模糊提及过“失落文明遗蹟”的存在，但“文明遗物”这种东西的具体描述，他却闻所未闻。
    不过，从金色提示那海量的信息来看，这所谓的“文明遗物”，很可能就是从那些遗蹟中发掘出的东西。而它的价值恐怕也惊人得可怕！
    穿越至今，林川还是第一次见到金色提示一次性给出如此冗长且如此详细的介绍，简直像一篇紧急事故报告，並且反覆、急促地强调“立即收容”！
    要知道，当初发现“开拓者-7號”前哨站残骸时，提示都未曾如此郑重其事。
    由此可见，这东西的危险性和重要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级別。
    可让林川感到深深疑惑的是：这种明显不应该是现阶段倖存者能接触到的高危物品，“龙魂號”车队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
    他的目光移向探测屏幕上那巨大的残骸轮廓。
    “是了……八成是从这座遗蹟里找到的。”林川心中明悟。
    根据提示，这件遗物属於“精神污染”类別。所谓的“污染”具体是什么机制，林川还不太清楚，但大概可以理解为一种针对意识、能扭曲心智的可怕辐射或能量场。
    遗物在“暴露状態”下，近距离接触就会导致污染迅速生效。因此，“龙魂號”车队不可能是把它带在身上很久才中招。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真相很可能是：他们在探索遗蹟时，意外发现了这件遗物，由於不了解其危险性，没有採取任何收容措施就將其带出，结果导致污染在毫无防备的车队成员中瞬间扩散。绝大部分人在极短时间內理智崩溃，要么陷入疯狂互相残杀，要么昏迷不醒。最终局面演变成如今这幅地狱绘卷。
    而“龙魂號”的队长，或许在彻底失去理智前，意识到了情况的极端危险与不可控，在绝望中发出了那条坐標求救信息。
    这么一想，逻辑上似乎能说通。
    可最大的疑点依然存在：“龙魂號”的队长，为什么会偏偏选择向他——一个仅有几面之缘、做过几笔交易的独行者——求救？
    如此诡异离奇、超越常识的灾难，难道对方会认为，仅凭他林川一人一车，就能处理得了吗？
    就算他能处理，整个车队都近乎覆灭了，求救的意义又何在？
    林川想不明白，完全没有头绪。
    “林川兄弟？”林佳的声音带著担忧，將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看他半晌沉默不语，而“磐石號”仍在自动导航下，坚定不移地朝著那片诡譎区域驶去，越来越近，林佳心里有点发毛。她轻轻拍了拍林川的肩膀，“咱们……现在怎么办？前面那情形，怎么看都邪门得很。”
    林川回过神来，將车速进一步调慢。目光锁定在三维地图那令人不安的画面上，沉吟片刻，开口道：“来都来了，先靠近看看情况。”
    散落在残骸周围、那些翻倒的载具里，估计很难有生还者了。
    但那些仍旧悬浮在残骸上方、保持相对完好的车辆里，或许还有倖存者。
    说不定，“龙魂號”的队长就在其中。
    如果这些人只是昏迷，而非被污染成彻底疯狂的“畸变体”，那或许还有抢救的余地。
    但首要问题是，无法確定这文明遗物的“污染场”有效范围究竟有多大。
    林川不敢贸然靠得太近，同时严肃地叮嘱林佳：“听著，接下来如果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头晕、幻听、看到奇怪的东西，或者情绪突然失控，立刻、马上告诉我！千万別硬撑，记住了吗？！”
    林佳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林川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立刻用力点头：“明白！我记死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林川兄弟，你是不是知道那发紫光的玩意儿是啥了？我瞅著它，心里就特別膈应，慌得厉害。”
    金色提示的存在不能暴露。
    不过，考虑到待会儿很可能需要林佳协助进行收容工作，林川想了想，决定透露部分信息。
    “那东西，叫『文明遗物』。”林川斟酌著措辞，“我以前在一些前文明的零碎资料里，看到过类似记载。据说，是古老文明留下的某种特殊造物，本身带有极强的……嗯，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辐射，能直接影响人的大脑和精神。暴露在环境中，会让人很快发疯。”
    他看向林佳，语气加重：“『龙魂號』车队，很可能就是无意中找到了这东西，又不懂怎么安全处理，结果全员中招。所以，待会儿我们一旦靠近，必须万分警惕。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林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浮现出混杂著震惊和恐惧的神情。这种无形无质、直接攻击精神的玩意儿，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带来的心理压力比直面凶兽更甚。
    “这鬼地方……真是啥邪门东西都有！”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用力搓了搓脸，“凶兽、寄生虫、现在又冒出这种能让人发疯的遗物……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川心中苦笑。这才哪到哪？提示里提到的“畸变体”，恐怕比单纯的疯子更可怕。这个世界隱藏的恶意与危险，仿佛深不见底。
    越想压力越大。林川甩甩头，强迫自己停止发散思维。他摸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支，又递了一支给林佳。
    两人在逐渐瀰漫的烟雾中沉默著，任由“磐石號”以最低速度，悄然滑向那片被死亡与疯狂笼罩的寂静领域。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仿佛被拉长。大约一刻钟后，前方浓雾深处，开始有零星、暗淡的灯光穿透灰暗，隱约勾勒出那巨大残骸如同匍匐巨兽般的狰狞剪影。
    林佳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规模的前文明遗蹟残骸，忍不住被那压迫性的体积震慑，凑到舷窗前，低声惊嘆：“我的天……这就是前哨站残骸？这么大！跟它一比，咱们这车简直像个……像个铁皮罐头！”
    林川嘴角微抽：“这时候，你能说点吉利的吗？”
    疯子、遗物、残骸、全军覆没……再加上“铁皮罐头”，林佳这话，算是把不祥氛围直接拉满了。
    又过了几分钟，“磐石號”终於抵达了残骸外围区域。林川將车停在距离那个被紫色光晕標记的“车辆异常点”约两百米外，不敢再前进。
    他操控著车辆，开始围绕这片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死亡地带，缓慢地绕圈观察。
    目力所及，除了死寂，还是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跡象，连那些常见的、在雾中穿梭的小型怪异生物都绝跡了。那些悬浮的车辆舷窗后，也看不到任何人影晃动。
    这片区域，仿佛已经彻底化作生命的禁区。
    “林川兄弟，”林佳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无声的坟场景象让她脊背发凉，“这……这看起来不像还有活人啊。连个鬼影子都没，要不……咱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