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梦魘之物！现实重塑的噩梦！

    阴冷、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几乎同时，他打开了头盔上的主照明灯。
    一道明亮的白色光束骤然射出，撕裂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大约五六米的范围。
    然而，光明並未带来安心，反而带来了更强烈的衝击！
    之前在外部，有大地和“磐石號”作为参照，这具倾斜插入地底的钢铁巨兽虽然巨大诡异，但空间感尚算正常。
    可一旦置身於其內部，所有的参照物都变成了倾斜状態！
    地板向一侧严重倾斜，墙壁歪斜，天花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压迫下来。
    整个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拧转，所有线条和平面都失去了常规的平衡。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空间错乱感，对於毫无准备的人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林川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所有景物开始旋转扭曲！
    大脑瞬间失去了对方向和平衡的判断，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直衝头顶，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
    “糟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伸出戴著防护手套的手，死死抓住了旁边墙壁上一根凸起的管道支架。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紧闭双眼，竭力对抗著那股天旋地转的噁心感。
    “不能看，需要先適应……”
    他咬紧牙关，在黑暗中调整呼吸，拼命回想正常水平的空间概念，试图在脑海中重新构建此地的立体图像。
    大约过了半分钟，那令人崩溃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他试探著缓缓睁开眼。
    眼前依然是那个严重倾斜的世界，看著极其彆扭，但至少不再疯狂旋转。
    大脑开始慢慢接受並適应这种异常的空间状態。
    “那些能在复杂姿態下工作的飞行员和太空人真不是一般人。”
    林川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慢慢鬆开紧抓支架的手，试著在不平坦的倾斜地面上站稳。
    他没有立刻前进，而是利用这短暂的適应期，藉助头盔灯光，快速观察周围环境。
    光束扫过，照亮了这条第三层的主通道。
    通道相当宽阔，但此刻因倾斜而显得更加怪异。两侧和顶部的金属舱壁覆盖著厚厚的暗红与棕黑交织的锈层，许多地方已经锈蚀穿孔，露出下面更复杂的结构或线缆。
    大片大片仿佛苔蘚又像菌毯的墨绿色增生组织附著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有些地方垂落下黏糊糊的丝缕状絮状物，在气流中微微晃动。
    通道顶部尤其“精彩”，那些垂落的菌丝絮状物密密麻麻，如同倒掛的森林，又像无数静止的触鬚，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灯光尽头，大约五六米开外，通道两侧似乎各有一扇舱门，其中一扇半开著，里面漆黑一片。
    感觉身体基本適应了这种倾斜状態，眩晕感不再强烈，林川定了定神。
    “不能久留。”
    他握紧胸前的泵动式爆弹枪，枪口指向前方，开始小心翼翼地沿著倾斜的通道地面向前挪动。
    地面堆积著厚厚的灰尘和不明碎屑，踩上去软滑而不稳。
    很快，他接近了那两扇舱门。
    靠近半开的那扇门时，他瞥见门旁锈蚀的金属铭牌上，有几个模糊的刻字，勉强能辨认出“……员舱”的字样。
    “乘员舱？船员休息室？”林川心中猜测。
    他停在门口侧方，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侧耳倾听。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他自己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头盔灯光透过门缝射入舱內，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隱约能看到一张固定在墙壁上的简易床铺轮廓，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絮状物。
    似乎没什么异常。
    林川稍微放鬆警惕，用枪口轻轻顶住舱门，准备將其完全推开，以便观察內部全貌。
    就在他发力，將沉重的金属舱门推开更大角度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那舱室內部灯光未及的更深黑暗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飘落的灰尘，也不是菌丝晃动。
    那动作，更像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悄无声息地向阴影深处缩了回去！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推开那扇不知尘封了多久的厚重金属舱门，头盔灯光仓皇扫入的瞬间，林川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在舱室深处那片未被照亮的阴影里，有一道高大、模糊、穿著某种臃肿装束的人影轮廓，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逝！
    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深处，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前文明载具残骸內部，竟然有人？！
    剎那间，一股混杂著惊骇、荒谬与刺骨寒意的感觉，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林川的脊椎！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那感觉，就像他亲手推开的不是一扇舱门，而是某个禁忌墓穴的封印，释放出了其中蛰伏的不应存在的“东西”！
    “见鬼！怎么会有人？！”短暂的思维停滯过后，极度的震惊与恐惧攫住了林川。
    无数念头疯狂闪过脑海：
    这载具早已损毁，深埋地下，系统都显示无活物信號。
    怎么可能还有人存活？
    在这种充满未知污染、缺乏食物水源、內部结构严重损毁的环境里？
    如果不是活人，那刚才移动的，是什么？
    是这废土上游荡的、某种未知的人形畸变体？
    还是前文明留下的、失控的自动防卫单元？
    还是当年灾难中未能逃脱，被永远禁錮在此的乘员“遗骸”？
    可如果是尸体或机器，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早该彻底朽坏或失去动力。
    密闭的舱室没有强气流，那影子是如何“动”起来的？
    纷乱的思绪如同炸开的蜂群，让林川瞬间失去了方寸。
    他几乎本能地开始向后退却，同时拼命转动头部，试图让晃动的头盔灯光再次捕捉到那个诡异的影子。
    灯光隨著他慌乱的动作在倾斜的舱室內胡乱扫射，照亮了锈蚀的墙壁、倾倒的家具、堆积的尘埃……投下无数扭曲晃动、形同鬼魅的阴影。
    本就因空间倾斜而產生的错乱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扭曲变形，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角落里蠢蠢欲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衬，林川感觉头皮发麻，四肢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不是胆小，而是生物在遭遇充满威胁的未知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僵直冻结。
    林川自认胆量不小，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这里不是蓝星。
    这是迷雾大陆，一个规则诡异、怪物横行、连空气都可能致命的世界。
    蓝星的常识在这里可能毫无用处。
    出现任何难以理解的存在，似乎都“合理”。
    想到怪物，林川猛地记起一件事：进入前，“磐石號”的探测系统並未在这残骸內部扫描到代表生命或高威胁的异常信號点。
    理论上，这里应该是“乾净”的。
    “不是活物……也不是高威胁目標……那到底是什么？”
    林川强迫自己冷静，眉头紧锁。
    几秒钟过去，舱室內死寂一片，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到来。
    隨著他身体停止剧烈动作，头盔灯光也稳定下来。
    那个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林川非常確定自己看到了。
    而且，现在仔细回想，那影子的轮廓似乎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臃肿的形態，模糊的线条……
    这个念头一起，恐惧感竟奇异地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
    他尝试活动僵硬的手指，深深吸了一口略显乾燥的空气。
    为了驱散心头最后那点寒意，他甚至在面罩后，用极低的声音哼起了一段记忆深处能带来莫名勇气与力量的儿歌旋律。
    心理暗示似乎起了作用。
    僵硬的四肢逐渐恢復了知觉，力量重新回到掌控之中。
    “管你是什么鬼东西……”林川眼神一厉，重新握紧了爆弹枪，手指虚扣在扳机上，枪口隨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舱室內每一个角落。
    灯光仔细扫过这间所谓的“乘员舱”。
    內部相当空荡：一张固定在倾斜墙壁上的双层床铺框架，锈蚀严重，铺盖早已腐烂成看不出原型的絮状物；一张同样固定在墙上的小桌，连同上面可能曾有过的物品，都化作了地板上那层厚厚尘埃与碎屑的一部分；此外別无他物。
    视野几乎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藏匿一个“人”的角落或大型遮蔽物。
    这就更诡异了。
    舱室不大，门一直被他挡著，那影子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林川疑惑不解，目光再次扫过门口附近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左手边，紧挨著舱门內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件表面布满灰尘与暗色污渍的臃肿防护服！
    样式古老，与他身上穿的【基础防护服】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厚重，结构也不同。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墙边，头盔面罩一片漆黑，仿佛正透过那黑暗，无声地“注视”著刚刚闯入的不速之客。
    刚才进门时因为光线和角度，加上极度紧张，他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它！
    而它那沉默佇立的姿態，在昏暗光线下，不正是刚才惊鸿一瞥中，那个“高大臃肿的人影”吗？！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