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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知子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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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四合,苏家村的田野里蛙声如潮,与空气中瀰漫的湿润泥土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大旱之后久违的丰年图景。
    苏秦独自立于田埂之上,借著微弱的月光,目光紧紧锁死在那淡蓝色的面板之上。
    那一栏新出现的法术——《春风化雨》,此刻正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春风化雨……”
    苏秦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他记得很清楚,在听雨轩的那堂课上,胡教习提及此术时的郑重其事。
    那是连林清寒那等天之骄女,都需要胡教习单独开小灶去打磨的“杀手鐧”。
    胡教习曾言,只要林清寒能將此术修至二级,便有八成把握衝击青云府前十,进入那传说中的“种子班”。
    要知道,林清寒本身便是聚元二层大圆满,且身怀八门二级辅助法术。
    即便如此,这门《春风化雨》依然是她能否登顶的决定性砝码。
    “究竟有何神异?”
    苏秦心念微动,神识缓缓沉入那新生成的法术符文之中。
    嗡——
    並没有晦涩难懂的咒文,只有一段玄奥至极的感悟,如涓涓细流般淌过心田。
    片刻后,苏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芒。
    “原来如此!”
    “原来这便是『春风』二字的真意!”
    寻常的《唤雨术》,唤来的不过是凡水,顶多解一解庄稼的焦渴,除此之外,再无他用。
    而《春风化雨》,其核心不在“水”,而在“气”。
    它是將施法者体內的精纯元气,揉碎了,化开了,融入每一滴雨水之中。
    这就好比是用稀释后的灵液去灌溉庄稼!
    “带有元气的雨水……”
    苏秦深吸一口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常年以此水灌溉,土壤中的板结自会解开,变得鬆软透气;
    杂草的生机会被灵谷压制,甚至无需除草;
    贫瘠的土地会因为元气的滋养而变得肥沃流油!”
    “这一门法术,便包含了鬆土、肥地、催生、养护等等多重功效!”
    “这就是降维打击!”
    难怪藏经阁中,此术非二级院弟子不可兑换,且標价高达五十两纹银。
    这哪里是法术,这分明就是给那些想拿“甲”等评级的学子准备的作弊器!
    只要掌握了它,哪怕只是lv1,哪怕不学其他任何辅助法术,苏秦也有绝对的自信,將那两亩责任田种出花来!
    “稳了。”
    苏秦握紧了拳头,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踏实。
    毕竟,他进入內舍时间太少,底蕴太浅,而一个月后就要考核。
    他的首要目的,不是去爭什么前十,而是晋级。
    只要凭藉此术,能通过考核、晋升二级院,便已足够。
    平復下激动的心情,苏秦又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两门进阶法术。
    【驭虫术lv1】
    【腾云术lv1】
    名字改了,变得更加文雅,却透著一股子不凡。
    苏秦稍微感应了一下。
    那《驭虫术》,不再是像《驱虫术》那样简单粗暴的震杀,而是多了一层“驭”的意味。
    神念所及,可令万虫臣服,甚至能驱使一些灵智未开的低阶妖虫为己所用,行侦查、搬运之事。
    至於《腾云术》,则是《行云术》的另一种极致运用。
    將云气压缩於脚下,以此借力。
    虽不能像真正的大修那般御剑青冥,却也能短暂地踏云而行。
    身轻如燕,无论是在田间穿梭还是遇险逃遁,都是绝佳的手段。
    “三门进阶法术,若是放在外面去买,怕是一百两银子都打不住。”
    苏秦看著这几日辛苦“肝”来的成果,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既然『装备』已经齐了,那这趟探亲,也该结束了。”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秦换回了那身属於內舍弟子的青衫,腰间掛著云纹腰牌,向著自家的青砖大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乡亲们都热情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苏少爷!起这么早啊?这是刚从地里回来?”
    路过二牛家门口时,二牛正挑著水桶准备出门,看到苏秦,那张憨厚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放下扁担就要凑过来:
    “俺娘昨晚还念叨呢,说这次多亏了少爷,地里的庄稼才保住。
    家里刚杀了一头猪,最好的后座肉都给您留著呢,待会儿让俺媳妇给您送去!”
    苏秦连忙摆手推辞,好不容易才从二牛的热情中脱身。
    刚走过拐角,又听见旁边一家院子里传来低声的爭吵。
    那是苏大山家。
    “你个败家娘们儿!那是给苏少爷补身子的!”
    苏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
    “那是咱家唯一下蛋的老母鸡怎么了?
    咱们少吃几个蛋能死啊?
    苏少爷那是文曲星,读书费脑子,施法更是耗精神!
    咱们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惠,连个鸡都捨不得给,那还是人吗?
    赶紧的,把鸡抓了,晚上庆功宴上送过去!”
    “当家的,我也没说不给……”
    苏大山媳妇的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和心疼:
    “我这不是想著,等鸡再下几个蛋……”
    “妇人之见!头髮长见识短!”
    苏秦听著这些话,脚下的步子顿了顿。
    他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加快了脚步,心中那股离去的念头愈发坚定。
    这些乡亲们太淳朴,也太实诚了。
    他们拿出来的东西,或许在修仙者眼里一文不值,但那却是他们能拿出的全部,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口粮。
    他若是在这里多留一天,这村里的鸡鸭猪羊怕是都要遭殃。
    “不能再待了。”
    ……
    苏家大院正厅门口。
    “这么急?”
    苏海披著一件外衣,手里端著没喝完的半盏茶,看著整装待发的儿子,脸上满是不舍与错愕:
    “不是说还要再住两天吗?
    村里昨晚就定下了,今晚要在打穀场摆上百桌流水席,给你庆功。
    族老们连祖传的『状元红』都挖出来了,十里八乡的亲戚都要来,你这一走……”
    “爹,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走。”
    苏秦笑了笑,帮父亲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语气温和却坚定:
    “几百亩地的雨已经下透了,虫子也驱乾净了。
    剩下的活儿,叔伯们都是老把式,比我在行。
    至於那庆功宴……”
    苏秦指了指门外,苦笑道:
    “您也看见了,大家太热情了。
    我若是再待下去,大山叔家的老母鸡都要保不住了。
    我拿著烫手,不拿又伤他们的心。
    倒不如我先回道院,藉口学业繁重,大家吃好喝好,心里也自在。”
    苏海听著这番话,怔怔地看著儿子。
    半晌,他才长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你啊……总是替別人想得多。
    行,既然是为了大傢伙儿好,爹不拦你,正事要紧。”
    说著,苏海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去,动作却又微微一顿。
    “秦儿,这次回道院……钱还够用吗?”
    苏海看著苏秦,眼神中带著几分试探和掩饰不住的关切:
    “爹听说,考二级院花费大。
    那些法术种子,还有平日里的人情往来,都是无底洞。
    你要是缺钱,儘管跟爹开口。
    家里虽然今年遭了点灾,但底子还在,几百两银子爹还是拿得出来的。”
    苏秦看著父亲那张略显苍老、强撑著笑意的脸,心中微微一颤。
    他太了解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了。
    大旱之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一百多亩地的收成虽然保住了,但前期的投入、买水的费用、还有为了安抚佃户免去的租子,再加上这几日为了接济全村所开销的流水……
    帐房里的现银,怕是早就见底了。
    父亲口中的“几百两”,恐怕得去变卖田產或是抵押祖宅才能凑得出来。
    苏秦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是他仅剩的二两碎银子。
    若是换做昨日之前,为了购买那些必须要拿到的“甲”等评级的法术,他或许真的会咬牙开口,哪怕知道会让家里伤筋动骨。
    但现在……
    有了《春风化雨》,那些杂七杂八的法术便成了鸡肋。
    这笔巨款,省下了。
    “爹,您放心。”
    苏秦脸上露出一抹轻鬆自信的笑容,摊开手,仿佛手里握著万贯家財:
    “儿子现在可是內舍弟子,还领悟了教习看重的手段。
    在道院里,我是凭本事吃饭的。
    那些需要花钱买的法术,教习都私下传授给我了。
    我现在啊,不缺钱,缺的是时间去练。”
    “真的?”苏海有些狐疑,“你可別为了给家里省钱,苦了自己。穷家富路,这道理你懂。”
    “真不用。”
    苏秦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父亲:
    “爹,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过几天,我就回来给地里补一场『喜雨』。
    您就等著听我在二级院金榜题名的好消息吧。”
    说完,苏秦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履轻快,没有半分囊中羞涩的窘迫,只有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苏海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著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他脸上的笑容,隨著儿子的离去,一点一点地淡了下来,最终化作一抹深深的黯淡。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知子莫若父。
    苏秦越是表现得轻鬆,越是说“不缺钱”,苏海心里就越是难受。
    “傻孩子……”
    苏海低声喃喃,声音有些沙哑:
    “教习私授?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世上,神仙本事哪样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
    你不过是看出了家里的难处,不想让爹为难罢了。”
    他回过身,看著这偌大的青砖院落,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福伯!”
    苏海沉声喝道。
    片刻后,一个头髮花白、穿著灰色长褂的老者匆匆跑来:
    “老爷,您吩咐?”
    “去库房。”
    苏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把那块『留青石』取出来,擦拭乾净。”
    管家福伯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老爷?您是说……那块留青石?”
    “那可是您的心头肉啊!
    当年您花了半个家当才收来的宝贝,说是以后要刻上家训传给少爷的。
    那东西神异得很,刻字其上,千年不腐,风雨不侵,乃是文人雅士眼里的无价之宝。
    这些年,三叔公明里暗里求购了多少次,甚至出了高价,您可是一次都没松过口啊!”
    “这怎么突然就要拿出来了?”
    苏海摆了摆手,打断了福伯的话。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深邃: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好的宝贝,若是不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那就是块顽石。”
    “秦儿要考二级院,那是鲤鱼跃龙门的大事。
    这龙门不好跳,底下全是还要花钱填的坑。
    他懂事,不想开口要,怕我这个当爹的为难。
    但我这个当爹的,不能真就这么装聋作哑。”
    苏海抬起头,看向福伯,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庆功宴,三叔公肯定在。
    到时候,你把东西带上。
    就说……我苏海感念三叔公对秦儿的照拂,愿以此石相赠,只求三叔公能帮忙周转一二。”
    说到这,苏海自嘲地笑了笑:
    “说是赠,其实就是卖。
    但在那种场合,三叔公也是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让咱们吃亏,价格只会高不会低。
    有了这笔钱,再凑凑家里的现银,怎么也够秦儿在道院里宽裕一阵子了。”
    福伯看著自家老爷那故作轻鬆的样子,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知道老爷有多爱那块石头。
    那是老爷年轻时附庸风雅的唯一见证,也是老爷在这个村子里维持体面的一份底气。
    如今,为了少爷的前程,这份底气,也要变卖了。
    “老爷……您这又是何苦……”
    福伯嘆息一声。
    “去吧。”
    苏海挥了挥手,转过头去,不再看福伯,只是盯著那空荡荡的门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只要秦儿能跃过那道龙门。
    別说是一块石头。
    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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