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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寒夜残城,弱肉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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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彻底吞没了磐石城的最后一抹余暉,墨色天幕低垂,不见星月,只有满城断壁残垣在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白日里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煞臭,被夜风一卷,瀰漫在街巷之间,化作令人作呕的气息,钻入每一寸空气。
    劫后余生的城池,並未迎来安寧,反而陷入了另一种更为冰冷的死寂。百姓们蜷缩在临时搭建的棚屋、半塌的房舍之中,不敢点灯,不敢高声言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不慎,便会引来黑暗中潜藏的凶煞,或是更为可怕的同类。
    这方天地本就残缺,天道不公,煞气横生,生灵涂炭早已是常態。所谓的城池,不过是弱者抱团求生的囚笼,所谓的安稳,不过是强者暂时无暇顾及的喘息。黑骨煞主与红伞女的降临,不过是將这层脆弱的偽装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本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从无例外。
    没有人会庇护谁,也没有人能永远庇护谁。萧苍玄燃尽身令,守住城池,不过是尽他武身使的本分,是他自身的道,而非对满城百姓的施捨。清玄子退敌之后,便闭关疗伤,自身道基亦受波及,自顾不暇。至於那些倖存的士卒、修士,此刻要么在清点伤亡,要么在搜刮战场残留的物资,要么在提防著身边飢肠轆轆、眼神浑浊的同类,无人有余力去顾及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
    世界从无善意,唯有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吴魏牵著丫丫的小手,走在漆黑的街巷之中,脚步放得极轻。
    他身上的伤口依旧在隱隱作痛,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体內残留的煞毒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肉身与神魂。白日里斩杀童首、硬撼煞域的透支,此刻尽数爆发,每走一步,都有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顺著下頜滑落,滴落在染血的衣袍之上。
    但他没有显露半分疲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掌心紧紧攥著那只柔软微凉的小手,將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暗夜中的孤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黑暗。
    双锋髓器枪被他斜背在身后,枪身裹上了一层粗布,掩盖住锋刃的寒芒与阳炎气息。在这残城深夜,锋芒太露,从不是好事,只会引来贪婪的窥视与无端的廝杀。
    这里是磐石城的西隅,也是城池最破败、最混乱的区域。白日里黑潮侵袭,此处首当其衝,守军溃散,房屋尽毁,活下来的多是来不及逃离的底层百姓,以及一些散修、流民、亡命之徒。没有秩序,没有律法,唯一的规则,便是拳头硬者为王,食物、水、安全的角落,皆要靠爭抢、靠搏杀、靠不顾一切才能换来。
    夜风呼啸,穿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啼哭。两侧的废墟之中,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响动,或是压抑的啜泣,或是低沉的咒骂,或是皮肉碰撞的闷响,以及转瞬即逝的惨叫。
    那是有人在为了半块乾粮、一处避风的角落大打出手,弱者被推倒在地,被抢夺走仅存的物资,在黑暗中无助呻吟,却无人过问,无人驻足。
    吴魏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角落,没有丝毫动容。
    他见惯了生死,青麓村冲天的火光,街巷间四散奔逃的凡人,孩童的哭喊,老人的绝望,早已刻入骨髓。这方世界的残酷,从不是今日才显露,而是从他魂穿而来、睁开眼的那一刻,便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同情无用,怜悯可笑,弱者的眼泪,换不来一口粮食,换不来一丝安全,只会成为被掠夺、被欺凌的信號。想要活下去,想要护住身边的人,唯有让自己变强,强到足以碾碎一切敢於覬覦的敌人,强到足以在这残缺的天地间,撕开一条属於自己的生路。
    丫丫紧紧攥著吴魏的手指,小身子微微发抖,將脸埋在他的手臂旁,不敢去看黑暗中的一切。她年纪尚小,却也懂得恐惧,懂得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有多么冰冷与贪婪。她唯一的依靠,便是身边这个沉默而挺拔的身影,唯有紧紧靠著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安稳。
    “叔……”丫丫小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好黑……好怕……”
    吴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小身影,眼底的冷硬稍稍褪去一丝,却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没有说那些空泛的安慰话语,只是轻轻握紧她的手,脚步不停,朝著记忆中一处相对完好的地窖走去。
    白日里他护送百姓撤离时,曾留意过此处,地窖隱蔽,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且远离主战场,残留的煞气较淡,是此刻最適合安身的地方。
    至於食物与水,只能靠自己去寻,去爭,去拿。
    没有人会送上门来,也没有人会白白给予。
    穿过两条堆满碎石与尸骸的街巷,空气中的血腥气愈发浓重,偶尔能看到倒在路边的尸体,有的被煞气侵蚀,身躯发黑扭曲,有的则是身上伤痕累累,財物被洗劫一空,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无人收敛,无人掩埋,任由他们在夜色中渐渐冰冷,成为这残城的一部分。
    这便是弱者的结局,无声无息,如同草芥,死了,便只是一具无人问津的腐尸。
    吴魏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一具孩童的尸体,那孩子不过四五岁年纪,衣衫破烂,手中还紧紧攥著半块啃剩的粗粮饼,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显然是被人活活掐死,只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食物。
    丫丫看到这一幕,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嚇得闭上了眼睛,把头埋得更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吴魏的衣袖。
    吴魏面无表情,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仿佛没有看到那具幼小的尸体。
    不是冷血,而是见得太多,早已麻木。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在发生,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悲伤无用,愤怒无用,唯有接受这残酷的规则,才能活下去。
    他不能停下,也不能心软,一旦露出半分迟疑,下一个倒在路边的,可能就是他,或是他身边的丫丫。
    不多时,一处半塌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房屋的墙角处,有一个被杂物掩盖的地窖入口,木板虚掩,缝隙中透出一丝阴冷的潮气。吴魏鬆开丫丫的手,示意她站在原地別动,隨后上前,轻轻挪开压在木板上的断木与碎石,动作轻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俯身,侧耳倾听地窖內的动静,神魂微微散开,探查其中是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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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吴魏收回神魂,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地窖內有人,三个成年男子,身上带著淡淡的散修气息,修为低微,不过是武士境界,刚刚凝练血元,此刻正围坐在一起,分食著几块粗粮饼,低声交谈著,言语间满是贪婪与暴戾,谈论著白日里的战场,谈论著如何搜刮更多的物资,如何抢夺更安全的住处,甚至提及了那些落单的妇孺,语气污秽,充满恶意。
    是占据此处的流民散修,也是这残城中最常见的恶徒。
    他们没有对抗煞物的勇气,却敢在同胞身上挥刀,欺凌弱小,抢夺物资,苟且偷生,將弱肉强食的规则,发挥到了极致。
    吴魏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丫丫,用眼神示意她待在原地,不要靠近。丫丫懂事地点点头,紧紧咬著唇,缩在断墙之后,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双锋髓器枪,褪去裹在枪身的粗布,锋刃上残留的阳炎气息微微流转,却被他死死压制,只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吴魏抬脚,猛地踹向地窖入口的木板。
    “砰!”
    一声闷响,木板应声碎裂,木屑飞溅。
    地窖內的三个男子骤然受惊,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入口,眼中先是惊恐,隨即转为暴戾与恼怒。
    “谁?!”
    “找死不成?敢闯爷爷的地盘!”
    三人抄起身边的木棍、断刀,恶狠狠地朝著地窖口衝来,想要將闯入者撕碎。他们在这西隅横行已久,欺负惯了手无寸铁的百姓,自以为无人敢惹,根本没將外面的人放在眼里。
    可当他们看到地窖口站著的吴魏时,瞳孔骤然一缩。
    少年身形挺拔,面色冷冽,衣衫染血,周身散发著一股歷经生死的肃杀之气,那双漆黑的眼眸,没有丝毫情绪,如同看著三具死物,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异的双锋长枪,锋刃寒芒內敛,却让他们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那是杀过人、斩过煞、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息,绝非他们这些只会欺凌弱小、刚入武士境的散修可比。
    为首的麻子脸男子心头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小子,识相点赶紧滚,这地方是我们哥仨先占的,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吴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双锋髓器枪,枪尖微微抬起,直指三人。
    没有威胁,没有言语,只有纯粹的杀意。
    这方世界的规则,从不是靠口舌之爭,而是靠力量定胜负。地盘、食物、生存的权利,皆是如此,谁强,谁就有资格活下来,谁弱,谁就只能被驱逐,被杀死,被吞噬。
    “你他妈找死!”
    另外两个男子见吴魏不肯退让,顿时恼羞成怒,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嘶吼著朝著吴魏扑来。他们人多势眾,又仗著在地窖內空间狭窄,以为能將吴魏困住击杀。
    吴魏眼神淡漠,脚步未动,手腕微微一翻。
    双锋髓器枪如同活过来一般,前锋轻刺,快如闪电,没有丝毫花哨,直取最前方男子的咽喉。
    那男子甚至没看清枪尖的轨跡,只觉得咽喉一凉,一股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手中的断刀哐当落地,双手捂著喉咙,发出嗬嗬的声响,身躯缓缓倒下,瞳孔迅速涣散,没了生机。
    不过一招,便斩杀一人。
    剩下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暴戾瞬间被恐惧取代,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对方的实力,远超他们想像。
    “饶命……大侠饶命……”麻子脸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眼泪鼻涕横流,“我们错了,我们把地盘让给你,把食物都给你,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另一人也跟著跪倒,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求饶、卑微、怯懦,方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这便是弱者的本性,面对更强者,瞬间便会褪去所有偽装,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吴魏依旧没有说话,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放他们生路?
    在这残城之中,放他们离开,他们转头便会去欺凌更弱的百姓,抢夺他人的食物,甚至会纠集更多的恶徒,回来报復。心软,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身边人的不负责。
    这方世界有缺陷,没有善恶报应,没有天道公允,只有弱肉强食,斩草除根,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吴魏手腕再动,双锋髓器枪横扫而出,后锋凌厉,带著微弱的阳炎劲气,瞬间扫过两人的脖颈。
    两声闷哼响起,鲜血飞溅,两道身躯软软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不过三息时间,三名占据地窖的恶徒,尽数毙命。
    吴魏收枪而立,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也没有去擦拭枪刃上的血跡,只是转身,朝著地窖外的丫丫伸出手。
    “过来。”
    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安稳。
    丫丫从断墙后跑出来,小跑到吴魏身边,紧紧牵住他的手,不敢去看地窖內的尸体,只是低著头,跟著他走进地窖。
    地窖不算宽敞,却十分乾燥,远离夜风,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黑暗,算是这残城中难得的安身之所。地面上散落著几块粗粮饼、半袋浑浊的水,还有几件破旧的棉衣,显然是那三人搜刮而来的物资。
    吴魏將丫丫带到地窖最內侧的角落,让她坐下,隨后拿起地上的粗粮饼与水袋,递到她面前。
    “吃。”
    丫丫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小声道:“叔,你也吃……”
    “我不饿。”吴魏淡淡道,蹲下身,开始检查地窖的入口,用断木与碎石重新封堵,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既能通风,又能防止外人闯入。
    他必须做好一切防备,在这危机四伏的残城,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丫丫捧著粗粮饼,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珍惜。她知道,这食物来之不易,也知道,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没有问,也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吃著,偶尔抬头,看一眼蹲在入口处忙碌的少年,眼底满是依赖。
    吴魏封堵好入口,转过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双眼。
    神魂之內,枢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贯的平静:“体內煞毒残留过深,经脉受损,三元之力透支严重,若不及时疗伤,修为会持续倒退,甚至留下永久性暗伤。”
    “我知道。”吴魏在心底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流民,或是被煞气吸引的低阶煞物。弱肉强食,不止在人类之间,煞物亦是如此,残城的死者,会成为它们最好的养料。”
    “我明白。”吴魏睁开眼,看向蜷缩在角落的丫丫,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和,转瞬即逝,“先疗伤,天亮之后,再寻出路。”
    他没有指望任何人来救,也没有指望城池会恢復秩序。萧苍玄自身难保,清玄子闭关不出,守军溃散,百姓流离,这磐石城,早已名存实亡,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囚笼,一座充满杀戮与掠夺的残城。
    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吴魏盘膝坐地,双手结印,按照枢传授的法门,开始运转体內仅剩的三元之力。血元缓缓流淌,灼烧著体內残留的煞毒,化作丝丝黑气,从毛孔之中排出;骨元自发运转,修復著崩裂的骨甲与受损的骨骼;髓元则一点点滋养著枯竭的经脉,弥补白日里的透支。
    阳炎气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温和而坚韧,一点点修復著受损的肉身与神魂。
    过程並不轻鬆,每一次运转功法,都伴隨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煞毒的侵蚀如同万蚁噬心,汗水不断从他的额头渗出,浸湿了衣衫,面色也愈发苍白。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痛,累,伤,都无所谓。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护住身边这唯一的微光,一切都值得。
    丫丫吃完粗粮饼,抱著膝盖,安安静静地看著吴魏,不敢打扰,只是用小小的身子,朝著他的方向挪了挪,儘可能地靠近他,仿佛这样,就能为他分担一丝痛苦。
    地窖內一片寂静,只有吴魏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三元之力运转的细微声响。外面的夜风依旧呼啸,黑暗中的廝杀与惨叫依旧断断续续,弱肉强食的规则,在残城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有人在死去,有人在掠夺,有人在挣扎,有人在绝望。
    这方天地残缺不堪,没有天道庇佑,没有善意降临,只有无尽的残酷与冰冷。
    吴魏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中,没有迷茫,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他看清了这世界的本质,接受了这残酷的规则,不再奢求任何庇护,不再相信任何虚妄的善意。
    力量,唯有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斩杀一切煞物,强到足以碾碎一切恶徒,强到足以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间,为自己,为身边的丫丫,撑起一片小小的、安全的天地。
    哪怕这片天地,只有这方寸地窖大小。
    哪怕前路漆黑一片,布满荆棘与尸骨。
    他也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用手中的枪,斩开黑暗,杀出一条生路。
    因为他知道,在这残缺的世界里,除了自己,无人可依,无人可信。
    而他身边的这一丝微光,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的全部理由。
    寒夜漫长,残城无声,杀戮不止。
    吴魏闭上双眼,继续疗伤,三元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一点点恢復,一点点壮大。
    黑暗之中,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气息,悄然滋生,如同石缝中的野草,在残酷的风雨中,倔强地生长,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这方世界虽有缺陷,虽弱肉强食,但他,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弱者。
    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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