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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高手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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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癩头三居然是个高手!
    癩头三被膝撞击中腹部,疼得齜牙咧嘴,一口气彻底散了,但他咬紧牙关没叫出来,反而趁周近东膝盖收回的瞬间,空著的左手猛地抓住了周近东持刀的右手腕子,用力向外掰!
    两人瞬间僵持住,一人握著匕首往下压,一人掰著手腕往上抬,互相较劲,脸几乎贴在一起,黑暗中能闻到对方嘴里呼出的带著大蒜味的热气,以及彼此身上浓重的汗味。
    “你……哪条道的……”癩头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死死瞪著周近东,手劲儿奇大。
    周近东没理他,左手握拳,中指指节突出,照著癩头三右臂腋下的软肉就是一拳!
    这地方被击中又酸又麻,握力瞬间就会散掉。
    癩头三只觉得右臂一阵酸麻,原本死死抠住周近东手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
    周近东等的就是这一刻,右手匕首顺势下划,刀锋划过癩头三的咽喉!
    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內。癩头三只觉得脖子一凉,隨即是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
    他想捂住脖子,手却抬不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靠著墙慢慢往下滑。
    周近东没时间看他,鬆开手,匕首带著血跡留在癩头三的颈间。
    他迅速蹲下,双手在癩头三还温热的身体上摸索,很快就从棉袄內里摸出一支二十响驳壳枪,检查了一下,枪膛里有子弹。
    又从他腰间摸到一个牛皮刀鞘,別在自己后腰,还找到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银元,还有几个子弹桥夹。
    他把银元和子弹塞进自己怀里,把驳壳枪插在腰间,用衣服盖住。
    做完这些,他又探了探癩头三的颈侧,脉搏已经停了。
    尸体软软地瘫在墙根,脑袋歪向一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周近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因为剧烈搏斗而带来的急促起伏。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在自己衣服上草草擦掉血跡,插回鞘里。
    然后,他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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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梆子声又响了一下,四更已过。
    除此之外,只有风掠过巷子口呜咽的声音,还有远处隱约的狗吠。
    刚才的打斗声音並不算大,尤其是周近东撞上去时用身体挡了一下,声音很闷,而且瓦罐摔碎的声音也很像野猫打架碰倒了什么东西。
    这条巷子偏僻,短时间內应该没人察觉。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速但无声地朝巷子另一头的夹道方向移动,回到那个藏身的土坯堆后。
    王泉早在巷口听到那声闷响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但牢记著周近东的命令,强忍著没动,只是在夹道口焦急地等待著。
    当看到周近东那熟悉的身影贴著墙根快速返回时,他才重重鬆了口气,差点瘫软下来。
    周近东什么也没说,只是冲他打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蹲下身,从墙角拿出竹竿和褡褳背好。他没有立刻组装步枪,现在不是时候。
    他检查了一下驳壳枪的保险,確认关上,插回腰间。
    两人无声地回到之前藏身的破门楼后。
    周近东从褡褳里拿出麻雷子,分出两颗给王泉,自己也揣了两颗在怀里。
    那两颗日本香瓜手雷,他给了王泉一颗,自己留了一颗。
    这东西威力大,关键时刻用。
    “暗哨解决了。”周近东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有多黑,“但惊动了里面也说不定。现在必须快,立刻进院。”
    王泉用力点头,手心里全是汗。
    周近东弯腰,快速把藏在竹竿里的步枪部件拿出来,就著极其微弱的天光,双手熟练地咔噠几下,將枪管、枪机和枪托组装起来,拉了一下枪栓,確认顺畅。
    他没装瞄准镜,晚上用不上。
    他把五发子弹压进弹仓,关上保险,把枪端在手里。
    王泉也把自己的步枪装好,学著他的样子检查了一下。
    “跟著我,脚步要轻,我开门你就进,进去后立刻往东厢房窗户那里贴墙根。如果院子里有人,听我口令。”
    周近东盯著王泉的眼睛,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没看清目標不开枪。刘顺发,禿顶,眼镜,左脸疤,抓活的最好。万不得已,果断击毙,绝对不能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再跑掉。”
    “明白!”王泉用力咬了咬牙。
    两人再次绕回猫儿巷,这次速度快了不少。
    经过癩头三藏身的位置时,黑暗中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尸体还靠在那里,像是一堆破布。
    周近东脚步没停,直接来到杂货铺那堵夯土墙下。
    墙角堆著些烂砖头,正好能垫脚。他把枪递给王泉,自己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向上跃起!
    他的双手准確地扒住了墙头,掌心传来枯草和碎土石的触感。
    他双臂用力,身体轻盈地向上牵引,脑袋先越过墙头,快速地扫视了一眼院內。
    院子比想像的还要小一些,就是老孟说的一人半高、十来步见方。
    三间厢房並排朝南,窗户都是黑漆漆的,门也紧闭著。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颳过屋檐的轻微哨声。
    角落里堆著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靠西厢房的墙根似乎有个破旧的石磨盘。
    没看到狗,也没看到人影。
    周近东心中稍定,手臂发力,身体猛地向上一窜,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然后像猫一样轻盈地落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脚刚沾地,他就顺势一滚,卸去下落的力量,同时人已经半蹲在墙根下,手里的驳壳枪打开保险,枪口警惕地指向东厢房的窗户和房门。
    他朝墙上做了个手势。王泉立刻將两支步枪先举起来递给他。
    周近东接过,靠在墙根。王泉也学著他的样子,助跑翻墙。
    他的动作不如周近东利落,扒住墙头时晃了一下,几块鬆动的土块掉下去,发出轻微的啪嚓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近东心头一紧,立刻伏低身体,枪口指向东厢房。
    王泉知道自己弄出了响动,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屏住呼吸,僵在墙头不敢动弹。
    时间仿佛静止了。足足过了好几秒,东厢房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灯光亮起,没有人声。
    周近东冲王泉做了一个下来的手势,示意动作要轻。
    王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翻过墙头,儘量控制著身体往下落,脚先著地,膝盖微曲,勉强站稳,没再发出大的声响。
    两人靠在墙根下,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
    周近东示意王泉去警戒西厢房和厨房的方向,他自己则端著枪,一点一点地朝东厢房挪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脚尖先试探,然后脚跟著地,身体重心隨之移动,確保不发出任何声音。
    泥土院子还算平整,没有太多碎石。
    东厢房的门是两扇普通的木门,中间有道门缝,看起来是从里面用门閂插著的。
    窗户不大,糊著已经发黄的窗户纸,紧紧关著。
    周近东来到窗下,侧耳倾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轻轻抬起手,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窗户纸上无声地戳开一个小洞。
    他没敢立刻往里看,先用手遮住洞口一侧,防止光线反射,然后慢慢凑过去一只眼睛。
    屋子里很黑,比外面更黑。但眼睛適应了一会儿后,能勉强分辨出里面的轮廓。
    一张炕,炕上隆起一个人形的黑影,盖著被子,睡得正沉。那人头朝里,脚冲外,看不清脸。
    屋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守夜的跡象。
    周近东缩回头,冲王泉比划了一下屋內有人、正在睡觉的手势。
    王泉紧张地点点头,手里的步枪握得更紧了。
    接下来是决定性的。开门进去,还是破窗而入?
    开门动静小,但可能被门閂挡著。破窗快,但声音大,玻璃或者窗户纸破裂的声响很可能惊醒里面的人。
    周近东略一思索,选择了破窗。
    他要的是快,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衝进去控制住。
    刘顺发是个受过一定训练的叛徒,虽然贪生怕死,但未必睡得很死。
    刚才王泉翻墙那点动静或许他没醒,但撬门的时间更长,变数更多。
    他退回王泉身边,把驳壳枪递还给王泉,低声道:“我踹窗进去。你看住房门。万一里面人醒了往外跑,门口堵住。”
    王泉接过驳壳枪,用力握了握,重重点头,快步移动到房门侧面,用枪指著门口。
    周近东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走到窗户侧面。
    他把肩膀的褡褳甩到身后,紧了紧手里的三八式步枪。
    他用枪托,枪托是坚硬的木质,硬度和衝击力足够。
    他吸足一口气,猛地一个垫步,全身力量灌注到手臂,枪托狠狠砸向窗户!
    “哗啦——哐当!”
    窗户纸和里面可能有的窗欞根本抵挡不住这蓄力一击,整个窗扇向內轰然碎裂!
    木屑和碎纸片四散飞溅。
    几乎在碎裂声响起的同时,周近东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同猎豹般一跃而起,双手扒住窗框,整个人鱼贯而入!
    炕上的黑影被窗户破碎声惊醒,猛地坐起,发出一声惊恐短促的“啊!”,同时手往炕边乱摸,似乎想找什么东西。
    周近东落地一个翻滚,卸掉衝力,人还在炕沿下没站稳,手里的步枪已经抬起,枪口直指炕上黑影的胸口,低喝道:“別动!”
    炕上的人像是被冻住了,坐起的身体僵在那里,手停在半空。
    黑暗中能看到这人脑袋光禿禿的,脸上似乎架著眼镜,左脸颊上有块明显的疤痕,此刻因为惊恐而扭曲。
    是刘顺发!
    几乎就在周近东喊出“別动”的同时,院子里的王泉也动了!
    他死死盯著东厢房门,果然,门缝里透出一丝慌乱的光线,里面的人似乎被惊醒了
    !他听到东厢房里有急促的脚步走向门口!
    门內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里面的人在犹豫,在害怕,可能也在听外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似乎下了决心,门閂被猛地拉开,发出咔噠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看穿著像是个半大小子,应该是老孟说的那个伙计!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东厢房破碎的窗户。
    说时迟那时快,王泉就在门被推开的同时,用刚刚缴获的驳壳枪枪柄,狠狠砸在门缝探出的脑袋上!
    砰!一声闷响。
    那伙计甚至没看清是谁打的他,只觉额头剧痛,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向后倒去。
    王泉没有停,迅速推开门衝进去。屋里比院子里亮堂一点,有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苗摇晃。
    除了被砸晕的伙计,屋里还有一个人,穿著单衣,刚从另一侧的炕上爬起来,正手忙脚乱地摸鞋,正是老孟形容过的杂货铺老板郭福源。
    他看到王泉衝进来,一个陌生的持枪大汉,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喊。
    “闭嘴!敢出声打死你!”王泉低吼一声,用驳壳枪死死指著他。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夜晚格外清晰,带著一股寒气。
    郭福源到了嘴边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变得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炕沿下,举起双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泉顾不上他,先迅速扫了一眼屋子。
    这是连著店面的地方,中间用布帘隔开,屋里除了睡觉的炕和桌子,角落里堆著些杂货。
    没看到其他人。他用枪指著郭福源,一步步逼近。
    “刘顺发在那屋?”王泉压低声音问。
    “在……在……在东厢房……”郭福源牙齿打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別杀我……我就是个做买卖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王泉没时间听他废话,看到墙角有条麻绳,过去一把扯过来,將嚇瘫的郭福源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麻绳死死捆住,然后脱下他的袜子,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郭福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確认这屋里没有其他人后,王泉提著枪迅速衝到门口,警戒著院子里的情况。
    东厢房里,周近东已经用枪逼著刘顺发下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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